“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了。”一名白发头目沉声道。
“就算黑客破解了业务员审核流程，也不可能精准吃透这家小众废弃工厂的内部抵押规则。
十有八九是小林大户联合黑客，内外勾结，设局坑杀我们。”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全员达成共识，士气短暂回升。
唯有角落的黑岩一郎与坂田富依旧眉头紧锁，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两人压低声音，私下交换意见。
“坂田，你真觉得整件事只是小林大户内外勾结这么简单？”黑岩一郎语气凝重，眼里满是疑虑。
“我也看不透。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疑点太多了。
首先，这家工厂原本曝光度极低，网上公开资料少得可怜，一个普通社长，随便找个黑客，就能短时间破解我们十几家组织的风控系统？”
“其次，能做到这种级别无痕入侵、批量篡改审核权限的黑客，放眼全日本都是凤毛麟角的稀缺人才。
犯不着给别人打工吧，洗钱也需要时间啊。”
黑岩一郎沉默片刻，将脚下烟头狠狠碾灭，道出最糟糕的猜想：“你的意思我明白。
要么这个小林大户只是台前傀儡，用完就会被幕后之人直接处理。
要么他早就拿到分红，提前润去海外，我们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棋盘里打转。”
一想到这里，两人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流动资金全员清零，本金追回希望渺茫，手下上千号人等着发薪水，一旦资金链断裂，底层小弟心生异心，组织内部立马就会分崩离析。
唯一的出路，那就只能苦一苦手下信徒和欠债人。
加大催收力度，抬高借贷利息，暴力压榨底层韭菜，短期内强行回笼一笔流动资金。
就在黑岩一郎心烦意乱、四处张望排解情绪之时，视线无意间掠过工厂远处的天际线，瞳孔骤然微微收缩。
黑夜之中，一栋体量庞大的独栋建筑拔地而起，霓虹彩灯彻夜长明，花哨刺眼的招牌横跨整栋楼顶，上面四个大字直白醒目，米花赌场。
黑岩一郎满脸疑惑，随口发问：“我最近忙着整顿内部、拓展业务，压根没关注东京周边动态。
这米花赌场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风声。”
经他这么一提醒，坂田富才后知后觉注意到那栋建筑。
“我有点印象，前阵子还上过东京地方新闻。
这家赌场开业没多久，前段时间惨遭劫匪洗劫，库房现金、库存黄金被搬空，直接亏损十几亿美金，当时圈内还热议了好一阵子。”
旁边一名距离较近的头目听到二人对话，忍不住凑过来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十几亿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亏损这么严重，现在米花赌场估计急得火烧眉毛，到处找补窟窿的路子，极度缺钱。”
“查到了！”
陡然一声高亢的呼喊划破嘈杂的人群，瞬间吸引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头目不约而同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头目高举手机，气喘吁吁跑到人群中央，脸上满是激动。
“小林大户的下落查到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瞬间满血复活，连刚刚心态摆烂的黑岩和坂田也立刻凑上前，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别卖关子，快说！那个人现在在哪？”
“小林大户，现阶段任职米花赌场，职位总经理。”
轰！
这一刻，黑岩一郎与坂田富如同遭受晴天霹雳，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米花赌场？那个刚刚亏损十几亿美金、全网皆知缺钱的赌场？
两道线索在脑海里疯狂串联，所有碎片化信息无缝拼接。
赌场遭遇巨额抢劫，账面资金亏空，急需海量资金填补窟窿。
恰巧十几家邪教放贷组织手握巨额闲置流动资金，风控存在明显漏洞。
于是赌场直接策划全局，利用原厂社长小林大户的身份设局，借助废弃厂房作为诱饵，一举撸空所有人的本金。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定向百亿补贴吗？
而他们这群头目，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当成韭菜收割的冤种。
十几名头目僵硬转头，目光齐刷刷望向远处那栋霓虹闪烁的豪华建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愤怒、憋屈、尴尬、后悔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名年纪偏大的头目，他语气迟疑，底气明显不足。
“那个咱们实话实说，能在东京郊区拿下这么大一块地，建成顶配赌场，背后势力绝对不简单。
传闻投资方里有老牌美系家族的身影，这种级别的大佬，是我们能随便招惹的吗？”
此话直接戳中所有人的软肋，现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说实话，他们这群人看着威风凛凛，出门前呼后拥，在小城市里作威作福，被手下吹捧成一方大哥。
但说到底，终究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型邪教极道组织，总资产能有十几亿日元就已经顶天了。
想要在东京这种一线城市的郊区，拿下建设用地、打通黑白两道关系、开设合规赌场，前期投入打底百亿日元起步，还要打通无数人脉关卡。
手下人在贪一点，工程仙人们在贪一点，百亿补贴根本不够。
“话糙理不糙。本来我还想全额追回本金，顺带索要赔偿利息。
现在看来，能拿回一半本金，剩下的就当交保护费、维系人脉友谊，我都能接受。”
“一半？你格局打开点，能拿回三成我直接原地烧香拜佛。”
一众头目互相吐槽摆烂，卑微的底线一降再降。
原本杀气腾腾的出征讨伐，硬生生变成卑微求退款。
一名性格暴躁的年轻头目攥紧拳头，高声怒吼，试图唤醒众人的血性。
“你们能不能硬气一点？来都来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他们设局诈骗在先，我们占绝对道理！
就算背后有美方势力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足足一千多号人，还能任由别人拿捏？”
“没错！一千多号弟兄，没必要当缩头乌龟！”
“去米花赌场！当面讨要说法，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这事没完！”
黑岩一郎与坂田富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点头，达成统一意见。
不管幕后是谁操盘，不管米花赌场背景有多强硬，这笔百亿日元的血汗钱，他们必须去讨一个说法。
冤种可以当，但当冤种还不能发声，那以后所有人都会把他们当成随意揉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