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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沈栀看着她的嘴角,看着她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笑了。
“喝吧,姐姐。喝了你就不渴了。”
林杳的脑子是懵的。
从沈栀咬破手腕到她开始喝血,她的意识一直泡在浓稠的混沌里,像一条被沉在水底的鱼。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带着腥甜的东西流进嘴里,能感觉到干裂的嘴唇被什么湿润的东西浸润,能感觉到喉咙里那股铁锈味一路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在喝什么,只知道渴,只知道饿,只知道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贪婪地索取着一切可以索取的东西。
直到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浓到像有人把一把生锈的铁钉塞进了她的嘴里,浓到她的胃开始翻涌,浓到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沈栀不在了。
路的尽头是黑暗,看不见光,看不见尽头,却看不见沈栀的影子。
她猛地坐起来,四周就只有她一个人。
黑色的火山岩,粗糙的,布满气孔,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
她摸了摸身边的石头,他刚才还坐在这里,她刚才还靠在他怀里。
人呢?
林杳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石头才稳住。
她的嘴唇不干了,喉咙不渴了,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被什么东西充满了的感觉。
她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印记。
像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样,细细的,银白色的,像一根缠绕在她手腕上的丝线。那道印记在岩浆的光下微微反着光,像一条刚刚苏醒的蛇。
“这……是什么?”
林杳抬起手腕,那道银白色的丝线在岩浆橘红色的光映照下,像一条睡着了的小蛇,蜷在她皮肤上。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碰了碰,触感和正常的皮肤没有区别,像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
刚才明明还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在被机械手臂击中之前,她的手腕是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银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沈栀去了哪里。从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在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留下一句话。
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沈栀为什么突然失踪?
她身上的伤为什么全好了?
被机械手臂击中的后背,被碎片划伤的脸颊,被高温灼烤得快要脱水的身体,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干干净净的,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更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岩浆的温度能把她活活烤死,可如今的林杳站在这片被岩浆包围的平台上,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甚至有一种刚睡醒午觉的慵懒感,神清气爽的,像喝了什么十全大补的东西。
她想起来了,那些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的感觉,她的胃在收缩,喉咙在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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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恶心,是那种身体记住了某种养分、正在贪婪地吸收的颤栗。
可这里哪里来的水,唯一的解释,也是她最不想猜测的答案,她喝的是沈栀的血。
难道是他的血起了作用?
林杳无奈的苦笑,现在她手臂有两个东西了,一个是藤蔓,一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银线,一黑一白倒是对称。
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出现其他颜色,红的,黄的,绿的……好家伙,她的胳膊成调色盘了。
林杳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不能发散思维。
就在她思考是等等沈栀,还是自己先走的当下,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道声音。
“林——杳——!”小灵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那种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出口,激动到语无伦次的颤。
它的声音从脑海深处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你终于醒了!本大爷差点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刚才突然就联系不上了,本大爷喊了你多少声你都不应。”
“本大爷还以为你被那些怪物啃了,被那个大眼珠子瞪死了,被沈栀那个绿茶拐跑了——”它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像一台失控的收音机,频道在飞速旋转,每一个频道都在说话,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在担心她。
“本大爷在这里面待着,出不去,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急都快急死了!你说你,一个活人,怎么能说断联就断联呢?”
“你知不知道本大爷有多焦虑?本大爷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换主人了!本大爷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不嫌弃本大爷的……”
它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然后更大了。“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不许乱丢下本大爷!”长辈训晚辈的语气,但声音里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藏都藏不住。
林杳没有打断它。
她靠在平台边缘的石头上,她听着小灵絮絮叨叨地念,一句都没有插嘴。
等它念到第五遍“你知不知道本大爷有多担心”的时候,她才开口。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小灵那边安静了一瞬,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它准备了一肚子的抱怨、指责、恨铁不成钢的说教,还没来得及往外倒,就被林杳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它沉默了几秒,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小了很多,像一只被顺好毛的猫,趴在那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还差不多。”
林杳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它说了一遍。
那些机械手臂和那只巨大的眼睛,到沈栀抱着她在激光网中穿行,到这条岩浆河,到这个平台。
她说得很平淡,没有夸张渲染,连沈栀咬破手腕给她喂血的那段都只用了一句“他受了点伤,为了让我恢复体力”带过。
不是刻意隐瞒,是她自己还没理清楚那段到底是什么。
是真是假?
刚刚那段记忆十分模糊,她害怕是自己出现了混乱。
小灵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杳以为它又断联了。“那沈栀呢?”它终于问出口了,“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