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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章 不是,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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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看着他,冷哼一声。

    “不一样。”

    她的声音沉下去了,“现在是老身护着你,神明看在老身的面子上不动你。你立了誓,就是你自己选的,以后的事,老身管不了了。”

    沈栀知道婆婆是在吓他。她要是真不管他,就不会在他快要消散的时候出现。

    她要是真不管他,就不会听他说这么久。

    她要是真不管他,就不会现在站在这里,看着他,等着他自己想明白。

    “婆婆,我懂了。”他抬起头,额头上破皮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混着石板上的灰,糊在脸上,狼狈得不像样。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要不是您,我早就死了。能在死之前见到林杳,能帮她一次,我觉得值了。”

    “您要是真觉得不值,就当可怜可怜我。我这辈子,就任性这一次。”沈栀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求您了。”

    婆婆闭上眼睛。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栀的那个傍晚,副本边缘的公路那段很少有人来,路灯坏了好几盏也没人修。

    他蹲在最暗的那盏干裂,眼眶红肿。

    婆婆睁开眼睛,拐杖在石板上轻轻顿了一下。“立誓吧。”

    沈栀跪在地上,把右手举起来,五指并拢,指尖对着那片永远看不见天空的黑暗。“我沈栀,自愿将灵魂献祭,与副本捆绑,生生世世,不得超生。它生我生,它亡我亡。”

    婆婆的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那些正在消散的光从四面八方涌回来了,像退潮的海水重新涨上来,从边缘向中心聚拢,从透明变回实体。

    他感觉到了,那是一种被束缚的感觉,像有人在他的灵魂上打了一个结,很紧,挣不开。

    婆婆转过身,没有再看他。

    “好好休息。其他的事,老身会处理。”她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消失了。

    沈栀瘫倒在地上,后背贴着滚烫的石板,被热气灼得发疼。

    他没有动,嘴角弯了一下。

    他看着头顶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隐隐得好像看见了什么。

    他看到林杳在笑着对着他招手,弯弯的眼睛,浅浅的酒窝,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可手刚刚抬到一半,那些光就散了,像雾气被风吹散。

    他看着自己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像是明白了什么,把手放下了。

    “林杳,你要好好活着。”他的声音很轻,“替我活着。”

    ——

    另外一边,林杳和怪物还在焦灼。

    前面没有路了。

    窄路在前面直接断了,断口处是翻滚的岩浆,橘红色的,冒着泡,一望无际。

    小灵的翅膀只剩半片了,焦黑色的边缘卷曲着,像一片快要被烧成灰的树叶。它飞得很慢,每扇一下翅膀都在往下坠。

    林杳蹲在那半片残破的千纸鹤上,一只手抓着它仅存的翅膀根,另一只手垂着,手指还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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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纸情况都不太好。

    怪物的脚步声从后面追过来了,每一步都在震得空气发颤。

    它的脑袋还歪着,被林杳打出来的那道裂缝还没有愈合,黑血从里面往外涌,糊了它满脸。

    它还在追。

    仿佛不知道疼,不知道累,它只知道那个人在前面,它要抓住她,要杀了她。

    林杳咬着牙,她的血已经快流干了,视线开始模糊,左耳听不见了,右耳里全是嗡嗡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灵,那半片残破的翅膀扇一下,停一下,扇一下,停一下。

    “再撑一下。”小灵听见了,它的翅膀努力扇得快了一点。

    “该死!杀了你!”怪物的爪子从后面伸过来了。

    林杳已经做好了准备,风刃在掌心凝聚,就算打不死它,也要在它身上再留一道疤。

    可下一秒,空气凝住了。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岩浆不冒泡了,就连怪物的爪子悬在半空中不动了。

    它保持着那个扑击的姿势,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路边的雕塑。

    婆婆站在她前面的半空中,拐杖拄着虚无,佝偻的身子比平时直了一些。

    她看着那只定格的怪物,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它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怪物的身体开始崩塌了,从手指接触的那个点开始,向四周扩散,皮肤裂开,骨头碎裂,那些从它身体里长出来的手脚、人脸、眼睛像积木一样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掉进岩浆里,溅起橘红色的水花,沉下去了,没有再浮上来。

    婆婆冷哼了一声,拐杖在空气中顿了一下。“那小丫头片子,长得是挺好看的。怪不得那臭小子念念不忘。”

    她又看了一眼怪物消失的方向,“能跟这东西耗这么久,倒也是个厉害的。但愿能活得久一点。”

    林杳被甩出去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她拎了起来,随手往远处一扔。

    她飞了很远,远到她以为自己会飞进那片永远看不到边的黑暗里。

    下一秒,她重重的砸在地上了,后背先着地,然后是肩膀,最后是后脑勺,咚的一声,传来闷响。

    她疼得龇牙咧嘴,嘴里骂了一句,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抬起头。

    目光所及是一条长长的马路。

    柏油路面是灰黑色的,车道线是白色的,路边有树,远处的天上有云。

    然后,她在那条马路上看见了四个人,一个高个子男人,一个短发女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阿姨。

    他们相互搀扶着,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有人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的额头贴着一块纱布,还有人一瘸一拐的,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他们看见林杳了,四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几个人眼睛瞪得很圆,嘴张得很大,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不,比见了鬼还夸张。

    “你——”高个子男人先开的口,他的声音有点抖,手指着林杳,又指着天上,又指着地上,比划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这,你,不是,你谁啊!从哪冒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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