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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最百四十七人。
二百四十七个。
林杳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手揣进口袋里,安静地站在原地。
远处有人在搬东西,喊着一二三的号子。近处有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很脆。食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杳转过身,朝物资区的方向走去。
她本来打算去黑市的,现在更该去了。
悬赏提醒了她一件事,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她刻意去找麻烦了。
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她需要的只是一点耐心,和多一点准备。
第二天,林杳去了快递站。
林杳在黑市入口把斗篷的兜帽又往下拽了拽。
那件斗篷是她在物资区用二十个积分换的,黑色,厚实,能把整个人裹进去只露出半张脸。
斗篷的主人,一个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副本的老玩家,交给她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这玩意儿保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杳当时没太在意,现在走在黑市这条灰扑扑的巷子里,她觉得那二十个积分花得真值。
黑市比她想象的大。或者说,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大了。
巷子两边摆满了地摊,货物直接铺在塑料布上,卡牌、武器、稀奇古怪的材料,什么都有。
摊主们有气无力地吆喝,买家蹲在地上翻翻捡捡,偶尔有人停下来问价,又摇头走开。
没有人关心你是谁,从哪里来,做过什么,只要你口袋里有钱,或者有东西换,你就是受欢迎的。
林杳尽量低调。
她一家一家地逛,看见合适的就停下来问价,砍价,成交,走人。
买的都是低级卡牌,F级、E级,那种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货色。
老板们对她的态度和对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不耐烦,爱买不买,但你要是真掏钱了,那张脸立刻就笑成一朵菊花。
她正在一个卖卡牌的摊子前蹲着,手里捏着一张E级的冰系卡牌,和老板讨价还价。
“三千。”老板说。
“二千。”
“二千八。”
“二千二。”
“二千五。”老板咬了咬牙,“不能再低了。”
林杳正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林杳,就是那个掠夺者?听说悬赏都排到第一了。”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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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摊子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着冲锋衣,背对着她,正在翻一堆泛黄的符纸。
高瘦的那个把声音压得很低,但黑市这种地方,但林杳离得近,再低的声音也像石子落水一样清晰。
“可不是嘛,”矮胖的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义正词严的愤怒,“杀人夺卡,抢了不少人的卡牌。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林杳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冰系卡牌。卡面上印着一个简笔画一样的雪花图案,边缘有些磨损了,像是被人用过很多次。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蹲在这里,灰头土脸,穿着一件旧斗篷,手里攥着一张快被盘包浆的E级卡牌,为了几个积分跟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砍价,而就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正在义愤填膺地讨论着“人人得而诛之”的她。
她终于体验了一把当明星的感觉。虽然这个明星的“代表作”是悬赏榜第一,粉丝见面会随时可能变成刺杀现场。
“二千五就二千五。”林杳把卡牌往口桌子上一放,就开始往外掏积分。
老板的脸上刚露出笑容,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啪”地按在那张卡牌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洁,但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张卡牌,我要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颐指气使。
不是那种“我和你商量”的语气,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配合一下”的语气。
林杳抬起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不知什么材质的胸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长着一张不算难看的脸,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但那个表情让林杳很想把刚买的那张冰系卡牌拍在他脸上。
他没有看林杳。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老板脸上,手指还按在那张卡牌上,像是在宣示主权。
老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那个年轻男人,又看看林杳,嘴唇张了又合,有些为难。
最后他艰难地开口:“这位……这位大人,卡牌是这位先谈的,价格都谈好了,您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声音不大但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小老儿虽然穷,但是做生意讲诚信。您要是真想要,可以出双倍价格和这位大人商量,想来她是同意的。”
老板说完,缩了缩脖子,像是已经准备好挨骂了。
年轻男人的目光终于从老板身上移开,落在林杳身上。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她一看就是地摊货的鞋子,到她皱巴巴的斗篷,到她只露出半张脸的黑兜帽,然后又收回去,像看完了什么不值得再看的东西。
“我不管,”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你们自己商量。反正这东西我要了。”
他转身,不再看林杳,也不再看她手里那张卡牌。
他像是解决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和旁边一个跟班模样的人聊天,声音,丝毫不避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说,周晓雯那丫头,怎么偏偏喜欢冰系这种低级卡牌?”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嫌弃,像在评价一件不称心的商品,“这种破烂,白给我都不要。”
跟班很识趣地接话:“秦少自然不一样,您的眼光,哪是那些低级卡牌能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