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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被这句话捧得很舒服,嘴角翘了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不是眼光的问题,我这不是为了讨好她吗。要不是看中周家的势力和她哥哥周衍的能力,你以为我能看得上那种货色?”
林杳拿着卡牌的手指收紧了。
“我跟你们说,”年轻男人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客厅聊闲天,“以前跟在我身边的那些,哪个不是大长腿、胸大、会来事儿?”
“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人家还抢着给我提供情绪价值。高兴了陪你笑,不高兴了哄你开心,那才叫女人。”
他嗤了一声。
“周晓雯呢?木头一根。跟她说话,嗯嗯啊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带出去都嫌丢人。”
“还是秦少有长远的打算,像我们压根都想不到这么长远……”跟班在旁边陪着笑,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能太夸张显得假,又不能太平淡显得不捧场。
她蹲在原地,黑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手心的肉已经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就在这时,斗篷的领口处,一个小小的纸片人探出头来。
小灵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张纸做的脸上,画着一个不太妙的、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缕阳光的表情。
它看了林杳一眼。
脑海中声音传来,“林杳,要我去找教训一下这个不长脑子的臭小子嘛?”
卡牌林杳本来是想给的。
不过是一张冰系的低级卡牌,这种EF卡牌满大街都是,随便找个摊子都能买到。
何况这位秦少出了双倍价格,二千五变五千,她不亏。
在商言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但她的手收回来了。
不是因为她突然反悔,是因为她听见了一个名字。
周晓雯。
那个姓秦的年轻男人靠在柱子上,还在跟跟班说着什么,他的姿态很放松,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是这里的主人”的自得。
他漫不经心地说,手指在大衣口袋边缘弹了弹,“周衍那个人的本事也还可以,所以我才愿意将就一下。不然就周晓雯那种,”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准确又足够轻蔑的词,“你以为我会多看一眼?”
旁边那个跟班恰到好处地笑了几声。
听见小灵的声音,林杳明显没反应过来,然后眼里染上了惊喜。
小灵的纸片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纯正浓烈,像刚磨好的墨汁一样的黑色。
它的纸片边缘微微发着光,那光也是黑的,林杳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
“你醒了!之前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变成灰色了?”
“我也不知道,”小灵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平时还要精神一些,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懵懵懂懂的兴奋,“就是……忽然好困,然后就睡着了。醒来就这样了。”
林杳盯着它看了两秒。小灵的纸片脸还是那张脸,歪歪扭扭画上去的眼睛,一笔带过的鼻子,永远咧着的嘴,但整个气质变了。
以前像一张随手撕下来的作业本纸,现在像一页从什么古籍里掉出来的、浸透了岁月和墨迹的残页。
她打开系统面板。
规言之灵的条目低阶规则】。
现在
【分身·可将自身分裂为多个独立个体,每个个体继承本体部分能力。分裂数量与本体能量强度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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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杳看着那行字,眼睛更亮了。
“……正好试一试你得新能力。”
林杳慢慢站起来。她的膝盖蹲了太久,有点发麻,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那个姓秦的男人还靠在柱子上。他没注意到她。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穿着破斗篷、蹲在地摊前为了一张E级卡牌跟老板砍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林杳往他那边走了一步。
下一秒,小灵从她领口飞起来。它只是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黑色纸屑,然后——
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绽放的那种。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瞬间开放,花瓣从花心向外翻涌,一层一层,无穷无尽。
是飞蛾。数不清的飞蛾,每一只都和小灵原本的身体一样大,黑色的翅膀,黑色的身体,黑色的触须。
它们在空气中无声地振动翅膀,朝着那个靠在柱子上的年轻男人涌过去。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个跟班。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旁边的摊主们,他们扔下手里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有人撞翻了摊位,卡牌和积分券撒了一地。
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秦少本人。
他看着那片黑色的浪潮朝他涌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恐惧,只在眨眼之间。
他的嘴唇张开,想喊什么,但第一只飞蛾已经落在了他肩上。
“啊——!”
他大叫出来了。
撕心裂肺,完全顾不上体面的惨叫。
他往后跳了一步,用手去拍肩上的飞蛾,手掌落下去的时候,那只飞蛾化成一缕黑烟散了,但更多的飞蛾涌上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大衣上、手上。
“救——救我!”他朝跟班喊。
跟班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他还是动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牌,往地上一拍,蓝色的电光从他的掌心炸开,噼里啪啦地朝飞蛾群劈过去。
几只飞蛾被电光击中,化成了黑烟,但更多的涌上来,像被激怒的蜂群。
那些电光打在它们身上,像是打在水里,激起一圈涟漪,涟漪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跟班的脸更白了。
他又拍了一张卡牌,这次是火,橘红色的火舌从地面窜起来,照亮了半条巷子。
飞蛾群被火光照得纤毫毕现,它们的翅膀是半透明的,边缘带着一圈模糊的黑晕,像从水墨画里飞出来的。
火舌舔上来,几只飞蛾的翅膀卷曲、焦黑、化成灰烬,但后面的更多。
秦少已经站不稳了。
他跌跌撞撞地往后跑,脚下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他的大衣上沾满了灰,头发上还挂着几只不肯走的飞蛾,他用手去拨,手指碰到飞蛾的一瞬间,它们就化成了一缕黑烟,但新的又落上来了。
“你们!!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他朝远处那几个看傻了的人喊,“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