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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秦的穿着一身几万块的定制西装,坐在那个吱呀作响的塑料凳子上,面前的餐盘是食堂统一配的,不锈钢的,还磕了几个缺口。那个画面我记到现在,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值。”
林杳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胖子说,“姓秦的那天之后再也没来过。可能是终于明白了,自己被耍了,可能在晓雯眼里,他跟那些帮忙修路、搬菜、打饭的人没什么区别。”
“不,还不如那些人有价值,至少那些人干完活还能吃顿热乎饭,不觉得委屈。”
林杳点了点头。
“你倒是看得明白。”她说。
胖子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这双眼睛,别的不行,看人还是准的。你说一个人,对你好的时候好得不行,对别人就吆五喝六的,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真喜欢你,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尊重你,也尊重你身边的人,尊重你在乎的东西。对你好,对别人就横眉冷对,那不是喜欢,那是把你当他的东西,当他的所有物。”
“这种人今天能对你笑,明天就能翻脸。不是杀猪盘就是有所图谋,演戏呢。”
林杳沉默了两秒。“你这些话,跟晓雯说过吗?”
“说过。”胖子说,“我还没开口,她先跟我说了。你猜她原话怎么说的?‘胖子,你是不是想说那个姓秦的不是好东西?”
“你放心,我自己什么样,他什么样,我清楚得很。我只是在看看他到底想干嘛,顺便用用他的资源,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胖子学着周晓雯的语气,语速快,尾音上扬,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小得意。
林杳彻底放心了。
她太了解周晓雯了。那个丫头看着天真烂漫,对谁都笑眯眯的,但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什么人是真心,什么人是假意,什么人可以利用一下然后扔掉。心里都门儿清。
她不会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浪费一秒钟。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胖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你碰上姓秦的了?”
“在黑市。”林杳轻描淡写地说,“他抢了我一张卡牌。”
“他抢你?”胖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他没被打死?”
林杳没接这个话茬。她看了一眼时间,换了话题:“你之前说的买卡牌的事,怎么样了?”
胖子的注意力果然被带跑了。“都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中气十足的兴奋劲儿,“你和我说钱不值钱,我回去越想越觉得对。我现在把能动的钱全换成卡牌了,各种等级都有,堆了几张。这下进副本再也不怕了,谁来我跟谁干。”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通知了大家。不过话说回来,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的钱,我没强求,就是建议了一下。各自看各自的,想换就换,不想换就不换,不强求。”
林杳点头,“这样挺好。虽然是组织,还是要尊重每个人的个人想法。”
胖子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详细阐述他对组织未来的规划。
从他的语气和用词能看出来,这些话肯定在心里打过无数遍腹稿,说不定还写下来跟周衍讨论过。
他的规划不算多宏大,但很务实,从物资储备到人员培训,从副本策略到外围警戒,每一条都落在实处,可以立刻执行。
林杳听几句,就拍板儿说了一句“可行”,然后补充说了一句“都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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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在那头愣了一秒,然后重重地“哎”了一声,“林妹妹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嗡嗡地响了两秒,然后屏幕暗下去。林杳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那面灰扑扑的墙上,没有动。
巷子里很安静。
黑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几乎没人走的巷子,两边的墙很高,把外面的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头顶一条窄窄的天光漏下来,灰白色的。
斗篷的兜帽还罩在头上,林杳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
她没有看任何方向,也没有移动,只是安静地靠在墙上。
然后她开口了。
“跟了我一路了,还不出来吗?”
声音不大,在窄巷里来回弹了几下,变得空灵而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从墙缝里长出来的。
“怎么,”林杳把脸微微侧了一下,朝巷子深处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会是真的看中我买的这几个垃圾卡牌了吧?”
安静了片刻。
然后巷子中间的空气忽然裂开了,像一匹布被从中间撕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预警,一道黑色的缝隙凭空出现,从地面延伸到半空,边缘不齐,像被人用手撕出来的。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戴着白手套,白色西装,白色皮鞋,从头到脚一身白。
他的脸也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那种很久没见过太阳的病态苍白。
他站在巷子中间,低头整理了一下手套。动作不紧不慢,像刚从自家客厅走出来,发现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他,白帆。
他抬起头,看向林杳。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他问。
林杳只是抬起手,朝远处屋顶的方向指了指。
白帆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巷子尽头,一栋低矮的平房屋顶,蹲着一只鸽子。
白色的羽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方向。
白帆的视线在那只鸽子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
林杳把手放下来,靠在墙上,歪着头看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眼神里的笑意淡了,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东西。
“大哥,”她说,“你这鸽子都成公认的信号了,也太明显了点吧。”
白帆微微蹙眉。
“你们白鸽会的人,”林杳继续,语气充满调侃,“难道没人和你说过?这种行为真的很白痴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