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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军和马维平这俩货的结局如何,没有人关心。
田静摆明了就是借题发挥,拿这件事敲打刘景宽。
该如何处理,那是刘景宽应该操心的事。
张崇兴赶着马车往回走,梁凤霞则被请到到了田静的车上,汇报工作。
蘑菇培育基地现如今,整个大兴安岭专区都在盯着,梁凤霞这个坐冷板凳的,如今也成了香饽饽。
张崇兴为啥不往跟前凑?
没那个必要。
田静确实是根大粗腿,真要是抱上了,至少拨乱反正之前,整个大兴安岭专区,他可以平蹚。
但是……
以后呢?
田静是咋上位的,张崇兴不清楚。
不过从他重用刘景宽这件事来看,想来也是个没根基,运动开始以后,靠着造反起家的。
等拨乱反正以后,很难保证田静不会被清算。
真要是把他划拉到三类人那一堆里,到时候,张崇兴难免沾包。
所以……
实在没必要去弄险。
改开之前,张崇兴要做的就是在西河县这个地方安心苟着。
靠着打猎的手艺,赚些小钱,积累资本,等待时机,再趁势而起。
至于刘景宽会不会因为刘建军的事,迁怒于他。
张崇兴也根本就不担心,老刘头儿虽然在务实这方面是个草包,但绝对是个聪明人。
一个没啥用,还给他惹祸的远房侄子,还是一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外人。
刘景宽肯定知道应该怎么选。
啪!
张崇兴挥动马鞭子,大青赶紧加快了脚步。
真他妈懒!
回到村里,打谷场这边正忙活着。
张崇兴找到了田万河。
“万河叔,梁支书呢?”
“带着上面来的领导去黑风口那边了,说是等你回来,让你也去呢。”
去?
去个屁!
今天更热了,秋老虎的天气,翻山越岭的去钻山洞,张崇兴没那么闲。
再说了,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他就不往跟前凑了。
找了处阴凉地方蹲下,掏出烟点上一根。
“姐夫,那俩人咋样了?”
张崇兴他们早上刚走,田万河就把刘建军和马维平咋大吃二喝,还索要山货的行为说给了村里人。
大家伙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两个货,亏他们昨天晚上还以为是好人呢。
“等着处理呗,放映员是肯定干不了了。”
刘景宽舍得下多狠的手,张崇兴不知道,但是,放映员这份体面,油水还足的工作百分之百保不住了。
“光是丢工作啊?便宜他们了。”
张崇兴笑了,摆了摆手,让小舅子滚去干活。
大清早的折腾了这么一趟,张崇兴这会儿有点儿犯懒。
时候不长,就见梁凤霞陪着田静和刘景宽朝打谷场这边过来了。
往黑风口打个来回可不轻松,要翻过一道山梁,在山坳子里走好几里路,穿过那个场面大风呼啸的山涧子才能到。
田静是个金贵人,或许早年也曾在基层待过,到近些年一直坐办公室,养尊处优的,这一趟下来,看上去非常狼狈。
“大兴子!”
听到梁凤霞在叫他,张崇兴忙起身走了过去。
“支书,您找我?”
梁凤霞没好气的瞪了张崇兴一眼,明明交代了,张崇兴要是回来,就过去接应他们。
结果这小子竟然躲阴凉,睡大觉。
“你就是张崇兴同志?”
呃?
张崇兴看着田静,应了一声:“田书记,我是!”
田静笑着点点头:“听梁支书说,在山洞里种蘑菇的主意,是你出的?”
“这个……不算是。”
张崇兴的回答,让田静有些意外。
“这话怎么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算是……这话听着新鲜。”
一旁的刘景宽忙道:“小张,领导问你话呢,你照实说,别含含糊糊的。”
张崇兴接着道:“田书记,我的意思是……这个主意是我提出来的,可能不能行,我也不知道。”
“现在事实已经证明,这是可行的,年轻人敢想敢干,这一点,非常好。”
张崇兴连忙摆手:“田书记,您可千万别夸我,我就是出了个不知道能不能成的主意,这件事的功劳可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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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觉得,谁才应该是首功?”
“刘主任。”
张崇兴毫不犹豫的把刘景宽给推到了前面。
“田书记,我这可不是拍刘主任的马屁,当初要不是刘主任坚定的支持,又是给钱,又是安排技术员给我们做指导,这个事或许到现在还停在口头上呢。”
哎呀……
刘景宽也没想到,张崇兴竟然这么知情识趣,听了这些话,他感觉就好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汽水一样,从头发梢直接爽到了脚底板。
怎一个美字了得。
田静也同样很意外,张崇兴这个年纪,竟然不贪功,说话还这么有分寸,实在难得。
“田书记,我们屯子能把这件事做成,第一个就是离不开领导的支持,要说有功,也是县委领导有方。”
刘景宽好虚名,张崇兴看重的是实惠。
山东屯把实惠给占了,那些虚名……
既然刘景宽想要,给他,给他,都给他。
刘景宽的位置稳了,将来屯子里要是继续扩大规模,或者像汤国强说的那个暖房育菌,他好意思不支持吗?
至于张崇兴个人,往后做事,刘景宽能不给他行方便?
这些实打实的好处,不比领导干巴巴的两句表扬强出百倍。
看张崇兴像个狗腿子似的,对着刘景宽一通捧,简直没眼看。
这小子要是想走仕途的话,恐怕没几年就能混上去。
田静连连点头,对张崇兴的回答也非常满意。
当领导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人,知情识趣,懂得进退。
尤其是,面对荣誉,能稳得住。
可最怕的也是这种人,太聪明,用着让人不安心。
最好还是压在基层。
而这也正是张崇兴想要的。
出头有啥好的?
上去和一帮半辈子都在钻营的人精斗心眼儿?
纯属闲得慌。
彼之琼瑶,我之砒霜。
还是老老实实的苟着,等到风刮起来的时候,做那头会飞的猪更实惠。
田静和刘景宽走了,张崇兴和梁凤霞一起目送轿车离开。
“这么好一个露脸的机会,给老刘了,你就不觉得可惜?”
梁凤霞的疑惑,张崇兴一点儿都不意外。
“可惜啥?在屯子里猫着,这不挺好嘛!”
梁凤霞笑了,这小子果然不是不懂。
“我就不信,你小子甘心做一辈子老农民。”
张崇兴闻言,胡作惊讶。
“梁支书,您这话说得,阶级感情可不端正啊!”
呃……
“臭小子,赶紧干活去。”
“得嘞!”
张崇兴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打谷场那边去了。
秋老虎天没持续多久,气温就开始极速下降。
豆子也该收了,否则一场爽下来,都得烂在地里。
刚收起来的镰刀,又被重新磨得锋利。
还没有歇过来的身体,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考验。
麦收虽然累,但是要和收豆子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
一场雨过后,全屯子的人全都到了豆子地里,就连孩子们也不例外,刚刚开学没多少日子,又不得不停课了。
呼哧……呼哧……
王明阳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喘炸了,却不敢有丝毫停歇,他知道,这会儿不止一双眼睛盯着他呢。
麦收的时候,故意把自己弄伤偷懒,让他在屯子里已经成了过街老鼠。
同为知青,白建军、高燕燕等人都觉得丢脸。
昨天就警告过他了,要是再敢动歪心思,就开他的批斗会,还要请梁支书列席。
真要是到了那个份上,往后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尽管身体已经僵了,动作也变形了,可王明阳还在咬牙坚持。
只是胳膊越来越疼,镰刀也变得越来越重。
咝……
突然脚腕子感觉凉飕飕的,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
“血,血,王明阳,你流血了!”
啥?
王明阳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裤脚都被血给浸透了,脚腕子上一个大口子,像孩子的嘴一样翻开着。
我……这回真不是……故意的。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