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今天是不是出成绩了?”
“考了多少?”
面容清冷的女孩推开了有些古旧的门扉,进了家味儿并不算浓厚的屋子。
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似乎是在跟旁人聊天。
而就在这时,
女人拿来一个桃子,给了她,
微笑着,有些期待地问道。
季若雪接过桃子,垂了垂眼,
刚要说话,
却是眉头微皱,
一个面色轻佻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叼着烟看着季若雪,似乎心情不错。
“高考出成绩啦?哈哈,我们家若雪是不是考高分了?”
“我今天赢钱了,咱们出去吃一顿吧~”
他笑嘻嘻的说道:“我听说有的学校对于考得好的学生都有奖金的!若雪啊,你们学校有没有?爸最近手气好……”
话还没说完,便是被女孩一记冷眼止住了。
“滚!”
季若雪侧视着他,轻飘飘的,吐出了一个字。
分明只是个女孩,
然而她的身上却是有种别样的气势,狭长的双眸泛着阵阵冷意。
恍若是旌醒的狮子一般,择人而噬!
凶悍,狠厉,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即便是一个成年男性,被她这般看着。
不知怎的,男人还是畏缩了一下,收敛住了轻佻的言语。
然而下一瞬,他却又是反映了过来恼羞成怒似的,双目瞪得溜圆。
有些色厉内荏的朝着季若雪说道:“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我是你老子!”
“天天不回家,你还有理了?也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是不是跑谁床上了?”
季若雪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
任由他如何谩骂,任由他如何粗鄙。
静静地看着他愤怒的模样。
男人被她看的有些发怵,平白地,生出了几分恐惧感来。
说到了后面,声音嘟囔着也有些讷讷的。
转而又挑了软柿子,
怒瞪向一侧的女人:“瞧瞧,瞧瞧你教出来的好闺女!”
“一点规矩不懂!”
“学了一大顿,尊敬父母都没学会!”
“什么东西?!”
女人被他凶狠的眼神看的哆嗦了一下,同样也是沉默着不说话。
但是态度……与之季若雪却是截然不同。
而就在这时,
“我学会了!”
季若雪站起身来,挡在母亲的跟前,淡淡地说道:“我没有父亲,我只尊敬母亲,有问题吗?你是什么东西?能别在我面前晃悠,碍我的眼吗?”
“嘿,你个小兔崽子!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吗?”
“我艹!%%@/%@/”
男人瞪圆了眼睛,似乎气愤地不行,污言秽语不断。
抡起了袖子,似乎想要张手来打面前看上去并不算强壮的女孩和柔弱的女人。
然而下一瞬,
女孩的手却更快。
“滚!”
她一把抄起了一侧的水果刀,指着男人的胸口,冷冷的说道:“别逼我说第三次!”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捅你!”
“你!”
男人一滞,
既是惧,又是怒一般朝她低喝道。
他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攻击对方。
否则的话,这个女孩……可能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捅他。
人都是怕死的!
这个女孩自小性子就冷,但是做事却果断的很。
即便是她的父亲……兴许……
她还真的手都不会抖一下。
“好啊!好啊!好啊!”
“老子供你上学供了十几年,就养出来个白眼狼?还要捅她爸爸?!”
他死死的瞪着这个大女孩,不住怒吼道。
“供我上学?十几年?”
“你是怎么舔着你这个逼脸说这样的话的?”
然而下一瞬,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女孩似乎是被触动到了什么一般。
言语也失去了礼貌,眼神冷漠的吓人。
“你不工作,天天就知道吃喝赌!天天问我妈要钱!你好意思说你养我?”
“6岁,你给了我一块糖!喝醉酒打了我一顿……”
“7岁,你给了我20块钱,让我帮你买烟,剩下的钱归我……”
“8岁,你打了我妈21次。”
“9岁,你给了我一百块钱学费,剩下的书本费都是我妈给我的!”
“10岁,你赌钱输了,打了我和我妈一顿出气……”
……
“18岁,你没给过我一分钱,但是光我在家,我看到你想我妈要了7次钱!”
季若雪拿着刀子,从书包里取出了一个本子来,冷冷的注视着这个男人,沉声念着。
从记事开始,事无巨细,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没有父亲!她不承认!
“这些年,包括学费在内,你总共给了我2291.5块钱,给过我一些吃的,用的,衣服……但你从我妈这里拿的钱,应该已经超过了20w了,你没有帮助过我!最多……这栋房子是你的。但是,我和我妈交房租,那也够了!”
“至于感情……抱歉,我感受不到!你打了我21次,打了我妈超过100次,我只打了你3次!我不欠你!”
“你就是个废物!垃圾!我不承认你,我没有父亲!”
“有些事情你也想都不用想,我搜集了很多证据,等着大学就找最好的律师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你等着吧,甚至我要送你去坐牢!”
“你欠的钱,我不可能给你还!”
“你将来,也没人给你养老!”
“你就自己死吧!”
“我祝你死了没人埋,我祝你骨头都被野狗吃掉!渣滓!废物!”
她表情平淡,言语冰冷,恶语相向。
淡漠的话,每一句都好像是尖刀一般。
狠的插在了男人的心口。
言语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愤恨,也丝毫不收敛最恶劣的诅咒。
“你!”
他瞪圆了眼睛怒喝着,
这是一个女儿该队父亲说的话吗?
这是杀父仇人也不止如此吧?
但是……他发现,他似乎没有底气去说任何的话。
莫名的,
他似乎顺着女孩的言语想象到了不久的将来。
他被追债的打破了门,被拖出去揍,被咒骂。
被关进监狱。
女儿不管他,老来无所依,
身体渐渐衰老虚弱,最后一个人孤寂地冻死在冬日里。
“管管你的闺女!你看她说的什么话?!”
他现在不敢直视这个女孩冷厉的双眼了。
那双眼睛冷漠的可怕,冷漠的令他畏惧。
那个小时候可以随便打骂的女孩已经长大了。
翅膀硬了,已经不再可以随便的被他捏圆搓扁了。
而他也老了……
接下来,即将迎来的是……这个女孩对他疯狂的报复。
仅剩下一根救命稻草了!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而凶目瞪向了那个软弱的女人。
“妈,别管他了,他只会吸你的血!”
“家里不是非得必须有个男人的!”
“跟这个废物离婚!我以后养你!”
女孩同样的也转眼看向了母亲,淡淡的说道。
她一脸自信,言语昂扬:“你相信我,我高考考了682分,我会去一个很好的大学。我在一家很棒的公司实习,将来我也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选女儿,还是选丈夫。
现在,季若雪将选择题抛给了母亲。
她相信,对方可以做出最合理的抉择的!
只是……
“若雪啊,别这样!”
“再怎么说,他是你爸爸,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咱们是一家人!”
软弱的母亲并不喜欢单向的选择题。
她也不喜欢改变。
她畏惧着改变了结构的生活。
她有些僵硬的笑着,站在两人的中间,努力调和着不可能调和的关系。
丈夫,女儿……这都是融进了她的生命的东西。
她没办法割舍的。
一个家里需要一个男人,需要一个女人,需要一个孩子……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认为的。
结了婚了,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她的母亲,她的婆婆,都是这般教导她的。
她从小便没有主见,只知道听话。
在家要听家长的话,嫁出去要听夫家的话。
尽管这个男人有些糟糕,但她认为男人是可以保护家庭的,也是必要的。
季若雪:……
看着怯懦软弱的母亲,她有些无言。
这一刻,
她承认,
她失望了,她伤心了。
她可以感受到那个废物男人在笑,
在嘲笑她,在嘲笑她的母亲。
糟糕透了!
她的鼻子似乎有些酸涩,刚刚那般昂扬的自信好像顷刻之间全部消失了,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巨大的失落感袭上了心头。
她有些无力,有些绝望。
她知道,她要哭了!
但是,她不能在这里哭!
“彭!”
古旧的房门被年轻的女孩狠狠的砸在了门框上,摔门而去
独留下屋子里的一男一女。
女人僵硬的笑容停滞在了脸上,有些颓唐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家,一点家味儿都没有。
她似乎又将一切都搞砸了!
女儿……是不是不回来了?
男人也是眯了眯眼,看着关闭的房门,
也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旋即自顾自的去到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