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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0:30
保定,西南军总指挥部。
“最终战损统计。”
001的声音疲惫但清晰。
“我军今日总伤亡一万两千余人。
其中毒气造成的非战斗减员约七千。
日军中毒伤亡预估在九千到一万之间。
其主力师团建制尚存。
重装备损失约三成。”
“我们的特种烟幕弹。”
他顿了顿。
“全部打光了。
一发都没剩下。”
龙啸云站在沙盘前。
看着上面犬牙交错的战线。
红色与蓝色。
在永定河两岸纠缠、撕咬。
每一寸土地。
都被血浸透。
被毒烟熏染。
被尸体堆满。
“打光了也好。”
龙啸云缓缓开口。
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
是钢铁般的决绝。
“靠这种东西。
赢不了战争。
真正的胜利。
要靠刺刀。
靠拳头。
靠我们中国人的命。”
“明天。
日军会把所有剩下的毒气弹都砸过来。
他们会更疯狂。
更不计代价。
因为他们输不起了。”
他转过身。
看向001。
看向所有参谋军官。
眼中。
是冰冷的、燃烧的火焰。
“传令全军。”
“所有重炮。
包括缴获的150毫米榴弹炮。
全部推到最前沿阵地。
炮弹敞开了打。
打光为止。”
“所有士兵。
检查武器。
备足弹药。
刺刀磨亮。
手榴弹挂在胸前。”
“明天拂晓——”
他的声音。
在指挥部里回荡。
像钢铁碰撞。
像惊雷炸响。
“炮火准备。
打满两个时。
用炮弹。
把日军的阵地。
翻过来。
犁一遍。
再翻过来。
把他们炸成肉泥。”
“然后。
告诉每一个还能站起来的弟兄。”
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
掷地有声。
“毒气弹。
用完了。
取巧的。
用完了。
明天。
没有诡计。
没有花招。
只有刺刀对刺刀。
胸膛对胸膛。
命换命。”
“六十万对六十万。
谁也退不起一步。
退一步。
就是家破人亡。
退一步。
就是亡国灭种。”
“要么。
我们把日本人推过永定河。
把他们赶回老家。
要么——”
他的目光。
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死在战壕里。
死在这片土地上。
绝不后退。”
指挥部里。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所有军官齐刷刷挺直脊梁。
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是——!!!”
吼声。
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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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通过电话线、无线电。
传遍百里战线。
传进每一个还活着的士兵耳朵里。
战壕里。
赵铁柱默默擦拭着步枪。
刺刀已经磨得雪亮。
能照出人的影子。
弹袋里压满了子弹。
胸前挂着六颗手榴弹。
盖子已经全部拧松。
他身边。
还能站着的兄弟。
还有二十三个。
今天早上。
这个数字是四十一。
“柱子哥。”
一个新兵声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明天……鬼子还会放毒气吗?”
“会。”
赵铁柱头也不抬。
继续擦着枪。
“但咱们也有面具了。
龙将军给的。
崭新的。”
他指了指胸前挂着的德制M30。
橡胶还带着工厂的味道。
在昏暗的马灯光下。
泛着淡淡的光。
“那……咱们能守住吗?”
新兵又问。
赵铁柱抬起头。
看向战壕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
永定河的水声呜咽。
像在哭。
像在诉。
“守不住也得守。”
他。
声音很平静。
但很坚定。
“身后是涿州。
是保定。
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咱们退了。
他们就得死。”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
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
“怕不?”
新兵咬着嘴唇。
用力点点头。
又用力摇摇头。
“怕。
正常。”
赵铁柱。
“我也怕。
但怕。
也得打。
因为我们是中国兵。”
他站起身。
看向战壕里每一张年轻的脸。
那些脸上。
有恐惧。
有疲惫。
但更多的。
是决绝。
“都检查检查。
子弹压满。
刺刀磨快。
手榴弹盖子拧松。
明天。
咱们让鬼子知道——”
他顿了顿。
声音不大。
却像钉子一样。
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中国人。
不是好欺负的。”
十月一日。
深夜11:50。
永定河两岸。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河水呜咽。
只有夜风呜咽。
但在这寂静之下。
是六十万把刺刀在磨亮。
是六十万颗子弹被压进枪膛。
是成千上万门火炮在调整射角。
是数百万发炮弹被堆放在阵地上。
毒气用完了。
诡计用尽了。
剩下的。
只有最原始、最残酷、最血淋淋的——
面对面。
刀对刀。
命换命。
十月二日的黎明。
即将到来。
这一次。
没有毒烟遮蔽天空。
只有炮火。
将黎明染成血色。
只有鲜血。
将永定河染成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