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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上午9:15至傍晚
永定河南岸全线。
炮火延伸十分钟后,日军全线进攻。两百余辆八九式、九五式坦克排成楔形,冲过浮桥和涉渡点,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如同黑色海啸般扑向南岸。天空中,双方战机绞杀在一起,不时有燃烧的战机坠毁爆炸。
西南军交叉火力网瞬间张开。隐蔽的战防炮、Pak38反坦克炮同时开火,穿甲弹精准命中日军坦克薄弱部位。冲在最前的一辆八九式坦克被75毫米炮弹击穿侧装甲,弹药殉爆,炮塔被掀飞砸进步兵群。但日军坦克数量太多,一辆被毁三辆补上,利用地形掩护,用坦克炮和机枪压制火力点,步兵紧随其后快速推进。
赵柱的连队驻守三百米宽的河湾阵地,是日军主攻方向。三辆八九式坦克带着两个中队日军,已冲过河心,距战壕不足四百米。坦克炮不断落在阵地周围,机枪子弹扫过战壕边缘。
“柱子哥!正面三辆,左边还有两辆迂回!”观测哨嘶吼。战壕里仅剩三十七人能战斗,新兵手抖得厉害,老兵们脸色凝重。
赵柱面无表情,推开沙袋扛起一门Pak38——全连总共只有三门。“二嘎子!装弹!”
老兵迅速塞进钨芯穿甲弹。赵柱瞄准三百五十米外第一辆坦克的炮塔结合部,扣下扳机。炮弹精准命中,坦克猛地一顿,发动机冒起黑烟,随即内部爆炸起火。
“漂亮!”二嘎子快速装填第二发。赵柱调转炮口瞄准第二辆坦克,对方已发现炮位,炮塔正在转动。炮弹射出,却被正面装甲弹开。
“跳弹!”二嘎子咒骂。
日军坦克炮口已对准炮位。“躲开!”赵柱一脚踹开二嘎子,两人同时扑倒。57毫米高爆弹命中炮位,Pak38被炸成废铁,弹片划伤赵柱后背。
第三辆日军坦克趁机冲到百米外,后面的步兵嚎叫着发起冲锋。“手榴弹!集中扔步兵!”赵柱爬起来大吼。十几颗手榴弹同时爆炸,冲在前面的日军倒下一片,但坦克仍在逼近,距战壕只剩五十米,并列机枪疯狂扫射。
赵柱拽下两颗手榴弹,咬掉拉环停顿一秒,跃出战壕翻滚到坦克侧前方死角,将手榴弹塞进履带缝隙,随即扑进弹坑。两声闷响,坦克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杀了他!”日军步兵红着眼扑向弹坑。赵柱刚冒头,三四把刺刀同时刺来。他翻滚躲开,被一名日军扑倒掐住喉咙,随即用膝盖顶向对方胯下,抽出刺刀捅进其脖子。刚推开尸体,另一把刺刀从侧面刺来,穿透他的左肩胛骨。
剧痛袭来,赵柱低吼着抓住对方枪管,反手将刺刀捅进日军小腹并搅动。日军倒下,赵柱单膝跪地,刺刀还插在自已身上。
“柱子哥!”新兵端枪冲来,一枪托砸死偷袭的日军,挡在赵柱身前嘶吼:“别过来!”
剩余士兵全部冲出战壕,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河滩上,刺刀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柱咬着牙,反手握住背后的刀尖,猛地将刺刀拔出,鲜血喷涌而出。他用破布胡乱缠住伤口,捡起一把汉阳造站起身。
日军第三次冲锋已被打退。坦克残骸在燃烧,河滩上铺满尸体。挡在他身前的新兵胸口被刺穿,已经牺牲。三十七名弟兄,只剩十一人,人人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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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日军新的部队正在集结,炮声再次响起。赵柱抹掉脸上的血污,对剩下的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还愣着干啥?鬼子还没打完呢。”他拄着步枪,拖着伤体挪回战壕。
第四轮、第五轮……第七轮冲锋接连不断。太阳从东升到西落,惨白的日光变成血色夕阳。一百二十里战线上,无数个阵地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血腥厮杀。尸体堆成小山,机枪枪管打红了就换,手榴弹扔光了就用炸药包,反坦克炮被毁了就抱着炸药包炸坦克。
直到夕阳染红天地,西南军的绿色防线,依然没有被突破。
10月2日,深夜
南京,憩庐,委员长官邸。
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委员长穿着丝绸睡衣,坐在书桌后翻看军统送来的华北战报,看得很慢。
战报显示,双方投入一百二十万兵力激战整日,伤亡惨重。日军未能突破永定河防线,第5师团被打残,第1、第2师团损失严重。西南军防线完整,士气高昂,其炮火强度和后勤能力震惊了所有观察家。美国武官卡尔逊的密电中,出现了“改变亚洲力量平衡”“日本扩张计划推迟”等关键词。
委员长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书房里只有自鸣钟的滴答声,何应钦、陈诚垂手站在桌前,戴笠肃立在阴影里。
许久,委员长睁开眼,语气冰冷:“华北这一仗,龙啸云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本钱。”
陈诚小心道:“委座,西南军战力远超预料。此战之后,龙啸云在全国的声望,恐怕……”
何应钦补充:“更麻烦的是,他派往淞沪的五万援军,第一批已到苏州。如果这支部队再打出战绩……”
委员长沉默片刻,跳过淞沪战局,直接吩咐:“明天《中央日报》头版,发社论《淞沪前线,我将士浴血奋战》。着重写中央军的牺牲,强调各部队在中央统一指挥下协同作战。华北战事只提一句‘我军顽强阻击’,不要提西南军,不要提龙啸云的名字。记者追问就说战况复杂,番号不便公开。”
何应钦立刻明白,这是要在舆论上淡化西南军的功劳。他躬身道:“委座英明,如此可避免他人借战功坐大。”
“另外,”委员长继续道,“给淞沪前线发电,龙啸云的五万援军到了,就派到最紧要的防线去。苏州河北岸的闸北、江湾一带,正需要生力军。”
陈诚心头一震。闸北江湾已是死地,中央军几个精锐师都打光了,这分明是借日军之手消耗西南军。但他不敢反驳,低头应道:“是,委座。”
“记住,”委员长最后叮嘱,“补给弹药照常供给,不能落人口实。一切以抗战大局为重。”
“是!”
何应钦、陈诚、戴笠依次退出。书房里只剩委员长一人,他重新拿起战报,眼神复杂。台灯的光只照亮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党国的心腹之患啊……”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