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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层”两个字烙在视网膜上,萧凛收起手机,转身离开走廊。
省委办公厅的效率极高。散会不到四十分钟,七楼东头最里间的办公室门牌已经换好了~“江南省委金融安全委员会·秘书长室”,烫金字压在深棕色木牌上,钉子都是新的。
萧凛推门进去。二十平方米出头,一张办公桌、一把皮椅、一面空荡荡的文件柜。桌上摆了一部座机、一套文件筐,筐里压着三份公函。
他拆开第一份。
省委组织部推荐名单,盖着红戳,日期是今天。拟任金安委副秘书长两名、综合处处长一名、调查处处长一名,四个名字全是省厅系统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副处、正处级干部。
萧凛把名单翻到背面,看推荐理由。
“政治过硬,业务精通,熟悉省情。”
四个人的推荐理由一字不差。连标点都复制粘贴。
他把这份公函搁回文件筐,没签字。
第二份公函是省财政厅的预算拨付通知,金安委启动经费六百万,走的是省级专项应急科目。第三份是省委办公厅的印信移交清单,委员会公章、介绍信模板、加密通信设备~明天上午十点到省委保密室领取。
座机响了。
萧凛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
“萧秘书长,我是干部一处的林副处长。推荐名单您收到了吧?这四位同志都经过常委会研究推荐的,资历、能力、口碑都没问题~”
“林处长。”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名单我看了。你帮我转告组织部领导,这四个人,一个都不要。”
沉默。
林副处长的喉咙里卡了三秒。
“萧秘书长,这~四位同志的考察报告都已经走完流程了……”
“流程我不质疑。但金安委不是常设机构,是省委直属的专项任务平台,选人标准不一样。”
萧凛拿起桌上的笔,在空白信笺上写名字。
“我列一份名单给你。金融犯罪调查局技术科科长赵国栋,省审计厅绩效审计处副处长苏若冰,东江市经侦支队二大队大队长陈海波,省税务稽查局第三检查组组长方敏。四个人,明天之前完成借调手续,直接到金安委报到。”
“萧秘书长,赵国栋只是个科级……苏若冰去年刚提的副处……这几位的级别跟金安委的规格~”
“林处长,组织部的职能是执行省委用人决定,不是审查省委金安委秘书长的业务判断。授权函您看过,金安委班子组建的推荐权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好。我记一下名字。”
萧凛把四个名字报了一遍,挂掉电话。
笔帽扣回去,按在桌面上咔哒一声。
组织部推荐的那四个人不是不行,是太“行”了。每一个都在省厅系统里扎了十几年根,人脉盘根错节,谁跟谁吃过饭、谁替谁办过事,一查就是一本账。这种人塞进金安委,第一天开会的内容第二天就能传遍整栋大楼。
老赵不一样。苏若冰不一样。陈海波、方敏更不一样。
这四个人跟他一起从甲壹案的泥坑里爬出来,数据、审计、侦查、税务~每条线上一个钉子,拔出来就能直接上手。
手机震了一下。
萧凛掏出来看~钱致远的号码,发的是一条语音。
点开,钱致远的嗓子带着笑。
“萧秘书长,恭喜高升!驻京办上下都替您高兴。哪天方便,兄弟给您补一桌庆功酒,不成敬意。有什么需要驻京办配合的,您吩咐就是。”
语调放得极低,低到贴着地面。
两天前在那间私房菜馆里说“适可而止”的人,现在管叫“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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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把语音听完,没回复,锁屏。
钱致远的姿态越软,说明他上面的人越慌。射频信号的发射源锁定在驻京办通信机房,这条线迟早要拽出来,但不是现在。
先处理“地层”。
萧凛把笔记本接上办公室的保密网络端口,打开鹰眼离线模块,调出老赵推过来的隐藏工作簿。
文件加密等级比“活桩名单”高了两层,外面裹着一个定制的非标加密壳。老赵附了一条注释:“壳层算法非商用,疑似军工级别的定制品,我没碰,等你定。”
军工级加密。
省属国有资产管理平台的服务器上,一个民用金融基金的隐藏文件,加密级别对标军工。
萧凛盯着那层壳,没急着碰。
他打开加密通道给老赵发了一条消息:“壳层先不要动。你到金安委来上班再说,借调函明天到你手上。”
老赵的回复极快:“你疯了?组织部能放人?”
“已经放了。”
“……行。老赵命硬,跟你跑一趟。”
萧凛把通道关掉,转头看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省委大楼七层的走廊灯渐次亮起,隔壁几间办公室的光陆续灭了,下班的脚步声稀稀拉拉往电梯口汇。
没人来敲他的门。
汪正德被带走不到三小时,整层楼的空气都换了一种味道。路过金安委门牌的人脚步都快了半拍,连目光都不往这边偏。
萧凛不在意。他把笔记本合上,准备锁办公室去食堂对付一口。
座机又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空的。
没有号码,没有内线代码。
省委大楼的座机系统全部绑定内部交换机,每一路来电都带编码,不可能是空号。除非对方从交换机的管理端口直接拨入,绕过了号码登记。
萧凛拿起听筒。
“萧秘书长。”
男声。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咬字极清,没有任何地方口音。
“哪位?”
“恭喜高升。但'地层'里的东西,你接不住。”
萧凛的拇指扣在听筒边缘,指甲嵌进塑料缝隙。
对方知道“地层”这个标题。
这个标题只存在于那台被覆写的服务器硬盘里,老赵今天上午刚扫出来推给他,到现在不超过十个小时。知道这两个字的人,只有他和老赵。
除非~
写这份隐藏工作簿的人,本来就在等它被发现。
“你是谁?”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您应该问的不是我是谁,是~您父亲当年拒签之后,为什么还活着。”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线路断了。
萧凛攥着听筒,座机的忙音贴着耳廓嗡嗡地震。
窗外,省委大楼对面的路灯啪地亮了,白光穿过玻璃,把他钉在办公桌后面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