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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征。
三个字显示在屏幕上,萧凛盯了七秒,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老赵的手停在键盘上,不敢出声。
苏若冰侧过头,看到屏幕上的签发记录,翻打印件的动作停了。
萧凛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
“老赵,帮我订今晚去京城的高铁票。”
“你现在进京?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还剩~”
“三十九小时。够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苏若冰,联系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今晚之前我要拿到协查函,抬头写江南省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盖纪委的章,密级是机密。”
苏若冰把耳麦摘下来。
“纪委的函件不走金安委?”
“金安委管金融,驻京办是行政机构。要动钱致远,必须纪委出手。”
“钱致远不在驻京办的编制里。”
“他占了中盛嘉业百分之二十二的股权,中盛嘉业注册在驻京办三楼。钱从驻京办的地盘上过,驻京办主任方旭东就有关系。纪委的函件是冲方旭东去的。钱致远看到函件,自己会慌。”
苏若冰没再问,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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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次日上午十点十一分。
江南会馆在宣武门外一条胡同里,是个三进院子,灰瓦白墙,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
萧凛把公文箱搁在门房的登记台上,掏出金安委工作证。
“省委金融安全委员会,约了钱致远先生。”
门房拨了一通内线,三十秒后放行。
二进院的东厢房,窗帘拉着,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钱致远坐在红木圈椅上,面前的茶台摆了两杯茶,热气已经散尽。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藏青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的袖扣是黄铜的。
萧凛进门的时候,钱致远正拿遥控器翻电视频道,屏幕上播了一条财经新闻~“江南省全面暂停城投债二级市场交易”。
遥控器扔在茶台上,钱致远拿起冷茶抿了一口。
“萧秘书长,你让整个江南省的城投债市场暂停了交易。省财政厅那帮人现在估计很恨你。”
萧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公文箱放在脚边。
“暂停交易的决定是陆书记签的字。他们想做什么就让他们排队。”
钱致远放下茶杯,拇指擦过杯沿。
“陆为民给你签了四十八小时的窗口。到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时间就到了。你不在省城盯盘,跑京城来找我喝茶?”
“盘不用我盯。做空挂单已经被冻结,四十七个马甲账户的资金路径全部锁死。我们查了恒丰通的流水,摸清了中盛嘉业的股权,也拿到了你那份代持协议。这些东西省纪委和经侦总队手上全有。”
钱致远的拇指在杯沿停了一拍,收回来,搭在扶手上。
“你查得倒快。”
“是你们藏得太懒。注销两年的壳公司还挂着活账户,代持协议连公证都没做。钱总,九百一十七亿的盘子,底下的活干得很糙。”
钱致远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裤线笔直。
“萧秘书长,你今天来,是为了让我难堪?”
萧凛弯腰打开公文箱,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拉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台上。
他先拿出地层台账的复印件,共四十七页,每页右下角都盖着金安委的骑缝章。然后是一份恒丰通与中盛嘉业的资金穿透图,用A3纸打印,红色箭头从城投资金池指向做空账户。最后,他放上省纪委的协查函,抬头是江南省驻京办,落款的印章是红的。
钱致远扫了一眼台账封面,翻开第一页,指尖在数字上滑了两行,合上。
再拿起协查函,逐字看完,放回茶台。
“你把纪委的函都带来了。方旭东知道吗?”
“函件已经送到驻京办主任办公室。方旭东上午九点四十分签的收件回执。”
钱致远的腿从交叠状态放下来,两只脚并拢踩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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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十二秒。
“萧凛,你把话说明白了,我也跟你说明白。”
他从圈椅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举在两指之间。
“地层系统里不只有九百一十七亿。还有一份名单,上面的人你都认识。有几个,你动不了。”
萧凛看着那个U盘,没伸手。
“你想用名单换什么?”
“换一个安全退出的机会。名单交给你,你让纪委的调查只是走个过场,我配合整改,退出中盛嘉业的股权,人留在国内。”
“然后呢?”
“然后名单上的人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你拿着这份人情,在江南省能办成很多事。”
萧凛把茶台上的三份文件收拢,码齐,推到钱致远面前。
“钱总,你刚才说,名单上有几个人我动不了。”
“确实动不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一个你动不了的人,会因为你手里的U盘就放过你?”
钱致远捏U盘的手僵了一瞬。
萧凛伸手,从茶台上拿回协查函。
“你这份名单,在你手里能用来谈条件。交到我手里,也能用来谈条件,只是换了个人。但对名单上的人来说,不管名单在谁手里,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都一样。”
“什么?”
“灭口。先灭你,再灭我。你以为你在谈条件,其实你在告诉他们要对付谁。”
钱致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U盘从两指之间滑了半寸,又捏紧。
萧凛站起来,绕过茶台,走到钱致远面前,手掌摊开。
“U盘给我。这是移交。省纪委和金安委联合接收,全程录像,所有数据进入中央纪委的专案系统。你以证人身份配合调查。这是我能给你的活路。”
钱致远抬起头,盯着那只摊开的手掌,盯了五秒。
U盘搁进萧凛的掌心。
“活路……”钱致远松开手,整个人瘫在圈椅里,西装外套从椅背滑落,堆在扶手上。
“萧凛,我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萧凛把U盘装进公文箱的内衬夹层,拉上拉链。
钱致远的下巴抵在胸口,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指甲抠进红木的纹理。
“你以为你父亲萧远征是地层系统的监督人?”
萧凛的手停在公文箱的搭扣上。
“地层这套系统,最早的方案,是他拟的。他拒签,是因为他要的利益更多。”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个穿深色夹克的人进了东厢房,出示了省纪委的工作证件。
钱致远被两个人架起来,临出门的时候,脖子扭过来,最后看了萧凛一眼。
“萧秘书长,你是在拆你父亲建的东西。”
门合上。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远,汽车引擎启动,轮胎碾过胡同的青石板,声响拖了很长。
萧凛一个人站在东厢房里,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公文箱的搭扣还扣着半边。
茶台上空了。
他把台账,穿透图和协查函都收进了箱子。只剩两杯凉透的茶,杯壁上挂着一圈茶渍。
他把搭扣扣死,拎起公文箱,推开东厢房的门。
胡同里很安静,阳光照在灰瓦上,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无声的落地。
手机震了一下。
老赵的加密通道。
“U盘数据初步解读完毕。名单共计十一人。其中九人目前在任。最高职级~”
消息停了。
萧凛等了三秒,通道里弹出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