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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远。
萧凛把手机屏幕按灭，黑暗重新灌满房间。楚天控股注册当月的股东会决议，出席名单第三行~贺明远。中南省城投集团现任董事长。
照片被偷走这件事，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对方急了。急了才会犯错。
第二天上午，金稳委办公厅的补充人员到了。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笔挺，公文包擦得锃亮，站在九楼走廊里等着。
“萧组长，我是金稳委风险监测司的孙立平，副组长。上面安排我协助您工作。”
萧凛扫了一眼他的证件。红色封皮，编号靠前，签发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他刚到中南省。
“欢迎。”萧凛把证件还给他，没多寒暄。“办公室在隔壁，苏若冰会给你对接材料。”
孙立平点头，拎着公文包进了隔壁房间。
萧凛回到自己桌前，给老赵发了条消息：“查孙立平，金稳委风险监测司，重点查他的通讯记录和近三个月的行程。”
老赵回得很快：“已经在查了。这人的借调令是临时加的，不在原始名单里。”
不在原始名单里。
萧凛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金稳委派人来“协助”，他拒绝不了。红证的权限再大，也大不过组织程序。但这个人来的时机太巧~他刚拿到楚天控股和贺明远的关联证据，上面就塞了个副组长进来。
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人在金稳委内部盯着他的动作。
下午三点，萧凛把苏若冰和陈海波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今晚我要放一个饵。”
苏若冰放下平板。陈海波从窗台边转过身。
“孙立平来了不到六个小时，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钉子。但我没时间慢慢观察。”萧凛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写了几个字，推到桌面中央。
纸上写着：明日上午十点，查封楚天控股总部。
苏若冰看了三秒，抬头。
“假的？”
“假的。”萧凛把纸翻过来。“今天下午的碰头会上，我会当着孙立平的面说这件事。如果他是干净的，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不是~”
陈海波接过话：“老赵盯着他的信号。”
“对。”萧凛站起来，走到窗前。“鹰眼的信号拦截模块能覆盖整栋楼的无线通讯。只要他往外发任何东西~短信、电话、加密邮件~老赵都能截到。”
苏若冰把平板收进包里。“如果他真是钉子，抓了之后怎么办？报金稳委？”
“不报。”
苏若冰愣了一拍。
萧凛转过身，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报上去，金稳委内部的人会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眼线。他们会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监控我。不如~让这只眼睛继续睁着，但看到的全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陈海波咧了下嘴。“损。”
下午四点半，九楼会议室。
萧凛、苏若冰、陈海波、孙立平，四个人围坐在小圆桌旁。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工商资料。
萧凛翻着资料，语速很随意。
“楚天控股的问题已经基本摸清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人去他们总部，现场查封财务服务器和纸质账册。陈海波负责安保，苏若冰跟我进去取数据。”
他抬头看了孙立平一眼。
“孙组长，你明天留守办公室，负责跟省金融办对接后续材料。”
孙立平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反应。“没问题。需要我提前跟省里打招呼吗？”
“不用。突击检查，不通知。”
散会。
孙立平第一个出门，脚步不快不慢，公文包夹在腋下。
萧凛没动，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了，掏出手机给老赵发了一个字：“盯。”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萧凛坐在办公室里，台灯关着，只有笔记本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鹰眼终端的信号监控界面铺满整个屏幕，九楼所有无线信号的波形实时滚动。
九点五十一分，一条加密数据包从九楼东侧的房间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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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的消息弹出来：“截到了。加密协议是Signal，但发送端的MAC地址对应的设备~是孙立平的备用手机。内容已解密：'明日十点楚天总部，突击查封，不通知省里。'”
萧凛把屏幕截图保存，合上笔记本。
他站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三步走到隔壁，没敲门，直接推开。
孙立平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部黑色的小屏手机，屏幕还亮着。
两个人对视。
孙立平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手机从指缝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萧组长~”
萧凛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他没坐下，站在桌前，居高临下。
“Signal的加密确实不错。但你忘了一件事~鹰眼系统的信号拦截不走网络层，走的是射频层。你的消息在离开这栋楼之前，就已经被复制了一份。”
孙立平的后背贴上了椅背，整个人往后缩了两寸。
“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萧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条腿交叠，姿态松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把消息发给了谁？”
孙立平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我~”
“你有两个选择。”萧凛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现在打电话给金稳委纪检组，你的仕途今晚结束。泄露巡视机密，最低判三年。”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你继续当你的副组长。继续往外发消息。但从今晚开始，你发什么，由我来定。”
孙立平的脊背弓了起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发颤。
“萧组长，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拿着我的把柄~”
“我不关心你的把柄。”萧凛打断他。“我只关心你选哪个。”
沉默持续了十二秒。
孙立平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矮了一截。
“第二个。”
萧凛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部黑色手机，翻了一下通讯记录。最近三天，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名是一串数字。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
“很好。现在，给你的联系人发一条消息。”
萧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搁在孙立平面前。
纸条上写着：“计划有变，萧凛临时改查城东保税区仓库，楚天总部行动取消。”
孙立平拿起纸条，手还在抖，但已经开始照着打字了。
消息发出去。萧凛把纸条收回口袋。
“今晚的事，出了这间屋子，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明白？”
孙立平点头，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
萧凛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陈海波靠在墙上等着。
萧凛经过他身边，没停步，压低了嗓子丢出一句话。
“叫苏若冰准备好设备。凌晨两点，我们去城西~楚天控股的账务中心在高新区科技园B栋。”
陈海波跟上他的步伐。
“城东那个仓库？”
“障眼法。他们会把所有人手调去城东守着。”萧凛推开办公室的门，台灯的开关在黑暗里咔嗒一响。
光亮铺开的瞬间，桌面上的鹰眼终端屏幕还亮着。信号监控界面里，孙立平发出的那条消息已经被对方签收。
已读。凌晨零点零三分。
萧凛盯着那个时间戳，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