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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行动很顺利。
楚天控股高新区账务中心的财务服务器被整机拷贝,三十七箱纸质凭证装车封存。对方调去城东保税区的人扑了个空,等消息传回来,萧凛的车队已经驶出了科技园大门。
第二天中午,一通电话打到了九楼办公室的座机上。
苏若冰接的。
“萧组长,省政府办公厅来电,说高建瓴副省长今晚设宴,请您赏光。”
高建瓴。中南省常务副省长,分管财政、金融、国资。城投平台的直管领导。
萧凛从鹰眼终端前抬起头。
“几点,哪儿?”
“晚七点,汉江饭店锦云厅。说是私宴,不带随行。”
不带随行。
萧凛把终端合上,拉开抽屉取出手机。给陈海波发了条短信:“今晚七点汉江饭店,你在大堂等着,不上楼。”
又给老赵发了一条:“高建瓴,查他秘书的名字、车辆、房产。两小时内要。”
老赵回了个“收到”。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萧凛的出租车停在汉江饭店门口。没坐公务车,路边拦的。
汉江饭店是省属接待单位,八层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九十年代的审美。锦云厅在六楼,独立包间,能坐十二人的圆桌。
萧凛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高建瓴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五十七岁,身材保持得不错,头发染得乌黑,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党徽。桌上摆了八道冷碟,一瓶茅台已经开了封。
除了高建瓴,包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高建瓴身后,西装革履,应该是秘书;另一个坐在下首,萧凛认识,省财政厅厅长王广发。
王广发看见萧凛进来,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堆了一脸笑。
高建瓴没站,抬了下手。
“萧组长,久仰。坐。”
萧凛拉开高建瓴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高省长客气。”
高建瓴亲自拿起茅台,往萧凛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三分满。
“来中南省好几天了,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天不谈公事,就是吃顿饭,认识认识。”
萧凛端起杯子,没喝,搁在唇边晃了一下又放回去。
“高省长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是我的荣幸。”
高建瓴笑了,举杯碰了一下桌面,仰头干了。
“萧组长年轻有为,三十出头就挑金稳委的大梁,前途无量。”
寒暄。标准的官场开场白。萧凛陪着喝了两杯,筷子动了几下冷碟。
热菜上来的时候,高建瓴挥了下手,秘书和王广发同时站起来。
“你们先出去,我跟萧组长单独聊几句。”
门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两个人,一瓶茅台,和满桌子的菜。
高建瓴把筷子搁下,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萧组长,我就直说了。”
萧凛夹了一筷子武昌鱼,慢慢嚼着。
“您请。”
“中南省的城投问题,我承认,有。”高建瓴两只手交叠搁在桌沿。“但哪个省没有?全国三十一个省,你挨个查,没一个干净的。”
萧凛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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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新区五年建成,GDP翻了两番,老百姓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这些成绩,是拿债务换来的,但换来了实实在在的发展。”
高建瓴往前倾了两寸。
“萧组长,我的意思是~抓大放小。真正有问题的,该处理处理。但如果把整个盘子掀了,汉江新区的项目全停,几十万工人没活干,那才是真正的风险。”
萧凛把鱼刺吐在碟子里,拿餐巾擦了下嘴。
“高省长,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
顿了一拍。
“江南省的汪正德,当年也是这么跟巡视组说的。”
高建瓴的手从桌沿收回去了。
汪正德。江南省原常务副省长,去年落马,判了无期。罪名是受贿、滥用职权、为亲属经商谋利。
萧凛继续吃鱼,筷子稳得很。
“汪正德跟巡视组说,江南省的开发区不能停,停了影响就业,影响稳定。巡视组给了他三个月整改期。三个月后,他不但没整改,还把举报人的材料泄露给了被举报对象。”
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后来的事,高省长应该比我清楚。”
高建瓴没动。整个人钉在椅背上,两条腿在桌下换了个姿势。
沉默持续了七八秒。
萧凛把酒喝了,杯底朝下扣在桌面上。
“高省长,我来中南省,不是来掀盘子的。金稳委的职责是防风险,不是搞运动。但防风险的前提是~问题得摆在桌面上。藏着掖着,小问题拖成大问题,到时候谁都兜不住。”
高建瓴的喉结动了一下,重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萧组长说得在理。”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换了个话题。
“对了,听说你们昨晚去了高新区科技园?”
消息传得够快。萧凛心里过了一遍~孙立平发的假消息指向城东,真正的行动在城西。高建瓴提的是城西。说明他还有别的信息渠道。
“例行工作。”
“辛苦辛苦。”高建瓴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汉江不比江南,水深。有些事,慢慢来。”
萧凛没接这句话。他偏了下头,朝门口的方向扬了下下巴。
“高省长,您那位秘书~姓什么?”
高建瓴愣了半拍。
“姓陶,陶志远。怎么了?”
“陶志远,1989年生,户籍汉江市江夏区。名下一辆保时捷卡宴,车牌鄂A·88开头,购车发票金额一百三十七万。”
萧凛的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错。
“一个正科级秘书,年薪十二万。一百三十七万的车,分期也好,全款也好~钱从哪儿来的?”
包间里的空气凝住了。
高建瓴的手停在半空,杯子悬在嘴边,没送进去。
三秒。五秒。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瓷器碰瓷器,发出一声脆响。
“萧组长。”
萧凛抬头看他。
高建瓴的笑容已经完全收起来了,整张脸绷得很紧,下颌线条硬邦邦的。
“汉江的水,淹死过不少会游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