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69章 死而复生的证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海波的回电比预想中快。

    “查到了。周建国,男,1962年生,2004年因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现关押于汉江监狱医疗监区B区。”

    萧凛站在巷口没动,江风把夹克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特殊情况~”陈海波压低了嗓门,“这个人的档案里有一条备注:长期昏迷,丧失意识,由监狱医疗中心托管。2019年之后没有任何提审记录、会见记录,连年度体检报告都是复制粘贴的。”

    “植物人?”

    “纸面上是。”

    萧凛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在路灯下又看了一遍。

    汉江监狱,医疗监区,B区三号病房。

    一个被宣布死亡的人,用假身份关了二十年,档案里写着“植物人”。

    不杀他,因为根密钥在他脑子里。不让他醒,因为醒了就是活证据。

    “几点了?”

    “凌晨一点十七。”

    “早上六点,我要出现在汉江监狱门口。金稳委的特字号公函你来拟,事由写'涉嫌金融犯罪关联人员身份核实',盖章走内部通道,不经省司法厅。”

    陈海波没犹豫。“明白。”

    挂断。萧凛拦了辆出租车回住处。四个小时后他要撬开一座监狱的门。

    清晨五点五十八分,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汉江监狱东门外。

    萧凛从后座下来,整了整西装领口。陈海波从副驾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夹着盖了三个红章的公函。

    监狱大门是灰色的铁栅栏,上方架着四个摄像头。门卫室里的武警探出半个身子,扫了一眼车牌。

    “金稳委督查组,特字号协查。”萧凛把公函递进窗口。

    武警接过去翻了两页,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三十秒后放下话筒,按下了电动门的开关。

    “监狱长在行政楼等你们。”

    萧凛没去行政楼。

    商务车直接开到了医疗监区的独立院落前。这片区域和主监区隔着两道铁丝网,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地面扫得很干净。

    一栋三层小楼,白色外墙,窗户装着铁栏杆。

    陈海波先下车,挡在萧凛前面。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楼里小跑出来,额头冒着细汗。

    “各位领导~我是医疗监区主任医师张维良~监狱长刚打电话来说~”

    “B区三号病房,带路。”

    张维良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三号病房的病人情况比较特殊,长期处于植物人状态,没有任何意识~”

    “带路。”

    张维良不敢再多嘴,转身往楼里走。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经过护士站时,两个值班护士站起来,被萧凛一个眼刀按回了椅子上。

    B区在二楼最里面,铁门上挂着“重症监护”的牌子。张维良掏出钥匙开门,手抖了两下才插进锁孔。

    走廊尽头,三号病房。

    单人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平稳跳动,输液架上挂着两袋液体,管子扎进床上那个人的手背。

    萧凛走到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瘦得只剩骨架,颧骨把皮肤顶出两个尖角。头发剃得很短,灰白相间,贴着头皮。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呼吸浅而均匀。

    六十二岁。但看起来至少七十五。

    萧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老赵连夜从公安部内网调取的陈玮旧照~1998年的证件照,三十六岁,浓眉大眼,国字脸。

    二十六年,足够把一个人的面貌彻底改变。

    “手电筒。”

    陈海波递过来一支笔式手电。萧凛俯身,左手轻轻掰开床上那人的右眼眼睑,右手把光柱对准瞳孔。

    瞳孔收缩了。

    反应速度正常。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凛又掰开左眼。同样的反应,灵敏,迅速。

    一个真正的植物人,瞳孔对光反射应该迟钝甚至消失。这个人的瞳孔反应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他转头看向张维良。

    张维良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墙壁,两条腿在打颤。

    “输液袋里是什么药?”

    “营~营养液~葡萄糖~”

    萧凛伸手把输液管从那人手背上拔了出来。针头带出一滴血珠。他拿起输液袋,凑近小夜灯看了一眼标签。

    标签上印着“5%葡萄糖注射液”。

    但袋子里的液体微微发黄,浓度明显不对。

    “陈海波,取样。两袋都要。”

    陈海波从背包里掏出无菌采样管,把两袋液体各抽了一管。

    萧凛转回来,盯着张维良。

    “这个人每天输几袋?”

    “两~两袋~早晚各一袋~”

    “谁配的药?”

    “药房~统一配送~”

    “药房谁管?”

    张维良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萧凛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足半米。

    “我再问一遍。药房,谁管?”

    “外~外面的人~每个月送一次药过来~我们只负责挂上去~”

    “什么人?”

    “不知道~真不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只留药,不留名~”

    萧凛退后一步,扫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心率五十八,血压偏低,血氧正常。

    被药物压制着,维持在一个“活着但不醒”的状态。停了药,人就会醒。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赵,我需要军区总医院的一辆救护车,半小时内到汉江监狱东门。对接人陈海波,病人转运,最高保密级别。”

    老赵没问原因。“三十分钟。”

    萧凛挂断电话,走回床边。

    床上的人依然闭着双眼,呼吸平稳。但萧凛注意到一个细节~拔掉输液管之后,那人右手的食指,每隔几秒会微微颤动一下。

    药效在退。

    二十七分钟后,一辆挂着军牌的救护车倒进了医疗监区的院子。两个穿迷彩的军医跳下车,推着担架进了楼。

    转运过程很快。陈海波全程录像,张维良被留在原地,由苏若冰看着。

    萧凛坐在救护车里,盯着担架上的人。

    车开出监狱大门十五分钟后,那人的手指颤动频率加快了。从每隔几秒一次,变成了持续的细微抖动。

    眼皮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军医凑过来检查生命体征,刚把听诊器贴上胸口,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瞳孔剧烈收缩,适应着车厢里的光线。干裂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

    萧凛俯下身。

    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最终定在萧凛脸上。焦距慢慢聚拢,从涣散变得锐利。

    嘴唇裂开,声带挤出二十年来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你长得真像你父亲,但他当年没能带我走。”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