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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兑换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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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士官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其他四位也陆续跟上。

    六个人在这块临时点位上站成一排,倒也有几分整齐肃穆的气派。

    “各团注意——”吴士官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点卯地点改在这里,排队的同志不用挪位置,听到自己的名字应一声就行”。

    队伍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但很快又安静下来,没人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吴士官低头翻开点名册,清了清嗓子:“57团,陈小双”

    “到!”队伍中段传来一声干脆的应答。

    陈小双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挥了挥手,又缩了回去。

    “王陈燕”

    “到”。

    “徐小言”。

    “到”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微微抬了抬手,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但清晰可辨。

    吴士官的目光在那顶鸭舌帽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继续往下念。

    他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显然是有意压缩时间,不给排队的人添麻烦。

    57团点完,王士官接上。

    他那个86团也散得很开,有人在队伍前排,有人在队伍中段,还有两个排在了靠近末尾的位置。

    王士官扯着嗓子点名,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每念一个名字,队伍里不同方位就会响起一声“到”。

    其他四位士官也依次点名,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效率不低。

    毕竟大家都是有备而来,知道今天要在这条队伍里点卯,每个人都竖着耳朵等着自己的名字。

    不到一刻钟,六位士官便陆续合上了点名册。

    吴士官把名册夹在腋下,目光在长龙般的队伍上扫了一遍,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其他几位士官嘴里低低地“啧”了一声,没有人开口说话。

    很快,六道身影沿着来路渐渐走远。

    队伍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躁动不安的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拢到交易点大门上。

    七点整,交易点大门准时打开,瞬间将队伍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前面的几个人几乎是挤进去的,背包里的松脂袋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不到几分钟,门里就开始往外冒人了。

    先是第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手里拎着那个瘪了大半的编织袋,脸涨得通红,步子又大又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他冲出门口,猛地转过身来,冲着还在排队的人群扬起手臂,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什么玩意儿!老子一晚上没睡,结果告诉我一斤松脂只能兑换半斤压缩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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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里响起一片惊呼,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壮汉显然还没骂够,唾沫横飞地继续吼“还说再晚点还要降!我降你奶奶个腿儿!兄弟们,咱们要团结起来,找官方要说法!”

    话音刚落,门里又接连走出几个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位穿灰色外套的中年妇女手里捏着几块压缩饼干,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嘴里嘟囔着“才换这么点,我跑了三个山头呢”。

    一个瘦高个儿年轻人把空袋子往地上一摔,骂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胳膊。

    还有一位干脆什么都没换出来,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就出来了,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走。

    “不是说一斤换八块压缩饼干吗?怎么变成四块了?”

    “人家那是昨天傍晚的价格!你没看公告吗?今天早上刚贴出来的!”

    “什么公告?哪来的公告?我怎么没看见?”

    “就门口那块小黑板,自己看去!”

    有人挤到门口去看那块黑板上新贴的通知,回来时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

    消息在队伍里飞快地传开,官方连夜调整了兑换比例,新鲜松脂收购价从一比一骤降到一比零点五。

    而且通知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大意是“后续价格将根据市场供应情况动态调整,不排除进一步下调的可能”。

    人群开始骚动,排在前面的那些人在门口聚成了一小团,有人挥着拳头,有人叉着腰,七嘴八舌地嚷着要找官方讨个说法。

    但也有沉默的人,那些昨晚只找到了两三斤的,那些怕再等下去连这点都要打折扣的。

    低着头,咬着嘴唇,攥紧了手里的袋子,一言不发地往前挤。

    就在这片嘈杂和混乱之中,陆续有人从交易点侧门悄悄地溜了出来。

    他们头上戴着帽子,外套的领子竖得高高的,低着头走得飞快。

    这些人是在里面换了压缩饼干、不想被人看见、不想被堵住、不想被拉进什么“团结起来”的阵营里的人。

    队伍在争吵中缓慢地向前移动。

    终于,轮到徐小言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柜台前。

    她快速扫了一眼柜台后面,不是昨天那三个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名壮汉。

    坐在中间的那个年龄稍长,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眉头有一道竖纹。

    看人的时候目光压得很低,不像是跟你交流,倒像是在打量你有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

    左边那个年轻一些,留着一层青色的胡茬,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排队的人群中来回扫视。

    右边那个正在低头摆弄台秤,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别废话,称完走人”的干脆。

    徐小言弯下腰,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将那袋鼓鼓囊囊的松脂抱了出来,稳稳地放在柜台上。

    中间那个壮汉低头看了一眼袋子,目光在袋口露出的琥珀色松脂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看她“全换?”

    “恩,全换了”徐小言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简短而笃定,没有多余的字,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壮汉点了点头,朝右边那个同伴偏了偏头。

    那人会意,伸手把袋子接过去,放在电子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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