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y愣住了，随即眼眶泛红。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华夏买家会如此体谅他的感受。

    在好莱坞，房产交易通常是冷酷的商业行为，买家恨不得前任房主立刻消失，好让自己重新装修、抹去所有痕迹。

    “谢谢你，李，”Toy的声音沙哑，“谢谢你。”

    Bruce适时地介入，打断了煽情的片段：“那么，我们现在就起草意向书？律师应该已经到了。”

    “当然。”李陆点头。

    Bruce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停在门外的车里走出来。

    他是Bruce的私人律师。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三人坐在餐桌前，开始逐条审阅意向书。

    李陆仔细阅读每一条款，偶尔提出修改意见。

    他的专业态度让律师暗暗吃惊。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当然，对于Bruce来说，对于李陆的种种神奇，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7条，”李陆指着文件，“关于产权调查的时间，我建议从30天缩短到10天。我可以雇佣最好的产权调查公司，加急处理。”

    “第12条，”他继续道，“关于房屋检查，我放弃这个权利。我今天已经看过房子，状况我很清楚，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多此一举。”

    “第15条，关于家具和固定装置……”李陆环顾四周，“除了录音棚的设备，我不需要任何家具。Vance先生可以带走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Toy感激地点点头。

    那些家具虽然旧了，但有些是他在巡演时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有着特殊的意义。

    当然，搬到他地处偏远的新家，也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经过一个小时的讨论和修改，意向书终于定稿。

    李陆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簿，这是他在米国开户后专门定制的，黑色皮质封面，烫金字体，尽显奢华。

    他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Toy。

    “128万定金，明天银行开门就能兑现。剩下的512万，过户交接完成后，一次性打到你的账户。”

    Toy接过支票，手有些发抖。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财务危机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

    128万美金，这是他十年来见过的最大一笔钱。

    “李……”Bruce把李陆拉到客厅的一角，压低声音，“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640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这房子确实有些年头了，装修可能需要再投入一两百万……你的资金……”

    “Bruce，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两年内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吗？”李陆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Bruce摇摇头。

    “因为我从不犹豫。”李陆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看到机会，就要像猎豹看到羚羊一样扑上去。犹豫一秒，机会就可能属于别人。”

    李陆当然并不想和米莎·巴顿或者其他潜在买家共同竞争，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是640万能解决的事了。

    趁着现在还是买家市场，快刀斩乱麻，一锤定音。

    他转过身，看着Bruce：“这栋房子，三年后至少值1000万。五年后，1500万。而且我不打算卖。我在好莱坞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能让我安心创作的地方。也不能总借住在你的庄园。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但又不会脱离圈子，完美符合我的需求。”

    Bruce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你总是对的。至少……到目前为止。”

    李陆拍了拍Bruce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缺钱和我说！”此时的Bruce再次恢复他玩世不恭的财大气粗的本色。

    “抓紧把《电锯惊魂2》和《朱诺》的海外分账票房结算过来才是真！”李陆笑道，“当然，最好和你爸商量一下，能够提前支付一下《007》的导演片酬。”

    提到《007》，Bruce的神色闪过一丝担忧。

    自去年年底米高梅的董事会达成了索尼财团的收购协议以来，双方公司就进入了痛苦而漫长的交接、扯皮与整合的阶段。

    他的父亲霍华德·斯金格最近正为整合米高梅，以及剥离其不良资产而忙得焦头烂额。

    《007》项目，则是最新的索尼影业最重要的筹码。

    让李陆这样一个19岁的华人导演掌舵，是父亲力排众议做出的决定。

    “李，不要掉以轻心，你知道你能执导《007》意味着什么吗？”Bruce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成功了，你会一跃成为好莱坞最成功的大导演之一。如果失败了……”

    “没有失败这个选项。”李陆断然打断Bruce后面的话，斩钉截铁地说，“《007》这个超级大IP，四十年20部电影，全球票房超过30亿美金。但系列已经疲态尽显，观众需要一个新的邦德，一个会流血、会犯错、会坠入爱河的邦德。《皇家赌场》是伊恩·弗莱明的第一部邦德小说，从未被正式改编过。我要回到原点，讲述邦德如何成为007的故事。”

    李陆说着，目光再次投向那栋别墅：“而这栋房子，将成为我在好莱坞的大本营。地下室改成剪辑室，我要在这里剪辑《皇家赌场》的粗剪版；二楼书房改成放映厅，供剧组主创看片；泳池边的露天影院……首映派对可以用。”

    Bruce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好吧，李，”Bruce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房子的事我全力跟进，装修设计团队这两天我就安排就进场，与你充分沟通想法。一旦敲定，我会安排以最快速度开工，至于《007》……预祝你如愿以偿。”

    李陆笑了笑，与Bruce并肩走回餐桌前，在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Toy已经在相应位置签好了字，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中多了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