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很简单，”李陆抿了一口咖啡，连眼皮都没抬，“接入可以，但票房数据要实时共享。我要知道你旗下每一家影院、每一场次、每一个座位的销售情况。作为交换，票眼网也会给博纳导流，并且优先推荐博纳的排片，当然广告费和我们平台的服务费要按市场价来收。”

    

    于冬脸色微变——这意味着博纳要交出影院运营的最核心的经营数据。

    

    这直接堵死了票房造假的源头，当然也堵死了偷税的可能性。

    

    根据国内票房分账规定，票房总收入需先扣除5%的国家电影发展专项基金和3.3%的营业税，这是硬性规定。

    

    扣掉上面的合计8.3%，剩余的91.7%才是各方的票房分账的基础。

    

    为什么广电总局要求院线下辖的影院售票系统必须联网，就是防止影院私自瞒掉票房，偷下这合计8.3%的上缴税费。

    

    但看着票眼网上线三天就突破五万单的恐怖增速，他知道，不接入就意味着被边缘化。

    

    “我签。”于冬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咬牙同意。

    

    这就是票眼网的降维打击——它不仅仅是一个售票工具，而是一个行业基础设施。

    

    当足够多的影院接入，当足够多的用户养成在线购票的习惯，票眼网就成为了电影行业的“水、电、煤”。

    

    任何不接入的影院，都会被消费者遗忘；

    

    任何不合作的片方，都会失去精准营销的能力。

    

    波士顿时间7月1日凌晨，燕京时间7月1日下午，李陆在片场的白板上写下“票眼网2.0-5.0规划”，并拍照通过邮件发给钟莉芳、小马哥还有辉煌万达院线的负责人叶柠。

    

    他知道，现在的票眼网只是“早产儿”，受限于时代技术，许多功能只能留白：

    

    待完善功能（未来3-5年）：

    

    1.移动端APP：目前仅有PC网页版。待2007年iPhone、2008年Android普及后，必须开发手机APP，实现“随时随地购票”；

    

    2.LBS定位：目前需手动选择城市。未来基于GPS，自动推荐“附近辉煌万达影城”。当然，随着接入的院线和影院越来越多，这些都是用户的可选项；

    

    3.二维码电子票：目前依赖六位数字短信码，需前台人工核对。待智能手机普及后，升级为二维码，闸机扫码入场，实现无纸化；

    

    4.实时座位图：目前五分钟刷新一次静态页面。未来采用WebSocket技术，实现“实时锁座”——用户A点击座位，全网立即显示该座位被锁定，避免重复售卖；

    

    5.社交化观影：增加“邀请好友”、“拼团购票”、“观影后评价同步企鹅空间”等功能，让购票成为社交行为；

    

    6.大数据选片：基于用户观影历史，用算法推荐“你可能喜欢”，甚至预测票房走势，为辉煌影视的投资决策提供数据支持；

    

    7.自助取票机：目前需前台人工取票。未来在影院大堂部署自助机，扫码自动出票；

    

    8.金融衍生：基于用户的购票信用，推出“观影贷”、“电影票分期”等金融产品，进一步降低观影门槛。

    

    现在的1.0只是雏形，以李陆的眼光来看，只能勉强凑合，甚至于觉得有点儿惨不忍睹。

    

    它只是解决了‘能不能买’的问题。

    

    等到2008年3G普及，2009年智能手机人手一部，票眼网要从‘网上订票平台’变成‘超级入口’——不仅是买票的入口，还是观影社交的入口、电影衍生消费的入口、甚至是电影金融的入口。

    

    李陆望向波士顿窗外，目光仿佛穿越太平洋，回到燕京。

    

    到那时，票眼网将定义华夏电影产业的规则——什么片子该拍、什么档期该上、什么票价合理，不再是少数人的经验判断，而是数据驱动的科学决策。

    

    这才是真正的产业革命。

    

    窗外，波士顿的海风呼啸。

    

    而在万里之外的燕京，一场关于电影消费方式的革命，才刚刚开始。

    

    这个时代，从此分为“票眼前”和“票眼后”。

    

    重新投入到片场的紧张拍摄任务中，李陆解决了尼科尔森的麻烦，但是莱昂纳多和马特·达蒙的矛盾，还没有解决。

    

    7月10日，拍摄天台对决的前夜。

    

    莱昂纳多来到李陆的房间，脸色凝重：“李，我需要和你谈谈。”

    

    “关于Matt？”

    

    “关于这场戏，”莱昂纳多说，“我知道明天要拍的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一场戏。我也知道，我和Matt之间的矛盾，可能会影响这场戏的质量。”

    

    “你想怎么办？”

    

    “我想让你知道，”莱昂纳多说，“我会放下个人情绪，专注于角色。但我也需要你知道，Matt可能做不到这一点。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是主角。”

    

    “Leo，”李陆说，“你们都是主角。这场戏，不是比利赢，也不是科林赢。是他们都输了。他们都迷失了自己，都找不到出路。这才是悲剧的核心。”

    

    “我明白，”莱昂纳多说，“但Matt不明白。他认为，如果比利在这场戏里占上风，他就是配角。他不能接受这一点。”

    

    “那我要怎么办？”

    

    “你要让他明白，”莱昂纳多说，“这场戏没有赢家。或者，你要让他相信，他有赢的机会。即使实际上没有。”

    

    李陆看着莱昂纳多，目光复杂：“你在建议我操纵他？”

    

    “我在建议你，”莱昂纳多说，“做一个导演该做的事。管理演员的情绪，让他们发挥出最好的表演。这不是操纵，这是艺术。”

    

    李陆沉默了。

    

    “Leo，”他说，“你为什么帮我？你和他有矛盾，你可以袖手旁观，让他搞砸这场戏。那样，你就成了唯一的主角。”

    

    莱昂纳多笑了：“因为我不需要搞砸他的表演来证明自己是主角。我只需要演好我的角色。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相信你，李。我相信你能让这部电影成为经典。我不想因为个人恩怨，毁掉这个机会。”

    

    “我还要拿奥斯卡小金人呢！”莱昂纳多耸了耸肩，洒然一笑。

    

    李陆站起身，走到窗前：“好。明天，我会和Matt谈。然后，我们一起拍这场戏。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在镜头前，你们必须是比利和科林。不是莱昂纳多和马特·达蒙。”

    

    “成交，”莱昂纳多说，“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