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当顾远那一声冰冷刺骨的“开战”落下时,整座宣德门城楼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瞬间苏醒。
“放箭!”
韩通的嘶吼声紧随其后,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彻底爆发的疯狂。
嗡嗡嗡——
密集的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像是死神在拨弄琴弦。
数以千计的羽箭组成了一片移动的乌云,遮蔽了灰白色的天空。
然后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地扎向城下那片刚刚被暴力整合起来的黑色军阵。
“举盾!”
叛军阵中,一名督战队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士兵们机械地举起手中的木盾,试图抵挡这迎头而来的死亡洗礼。
然而,这只是开始。
“绞盘弩!一号位,放!”
城楼之上,顾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负责操控新式器械的士兵耳中。
在城墙内侧,数十架造型狰狞的巨型床弩早已就位。
这些床弩比寻常的要大上三圈,弩臂由坚韧的复合材料制成。
弩弦更是粗如儿臂,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拉开。
每一架床弩旁,都配有四名士兵,正疯狂地转动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绞盘。
随着咯咯咯的刺耳摩擦声,粗大的弩弦被缓缓拉至满月。
弩身上,一排五根长约一米、尾部带着铁羽的巨型弩箭,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放!”
砰!
随着机括被敲下,一声沉闷如巨锤砸鼓的闷响炸开。
五根巨型弩箭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五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
它们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速度,恶狠狠地射入叛军的盾阵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根本没有所谓的格挡。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士兵,手中的木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弩箭轻易洞穿。
那恐怖的动能没有丝毫减弱,弩箭在穿透木盾后,直接贯穿了第一名士兵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向后猛撞,又撞在了第二名士兵身上。
一根弩箭,如同串糖葫芦一般,竟然硬生生串起了三到四名士兵!
最终,弩箭才力竭,斜斜地钉在地上,箭尾还在剧烈地嗡嗡作响。
被射中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胸口就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内脏混合着碎骨飞溅得到处都是。
这已经不是箭,这是攻城用的微型投枪!
一轮齐射,便是数百名叛军被活生生钉死在地上。
盾阵瞬间被撕开了数十个狰狞的缺口。
“二号位,放!”
顾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菜市场里数着白菜。
又是数十架绞盘弩发出怒吼。
黑色的死亡之影再一次降临。
城下的叛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见过床弩,但从未见过射速如此之快、威力如此恐怖的床弩。
这种绞盘上弦的设计,极大缩短了准备时间。
使得这种大杀器能够像普通弓箭手一样,进行轮替射击,形成不间断的火力压制。
“冲!冲过去!冲到城下就安全了!”
一名将领挥舞着钢刀,试图驱赶着已经心生畏惧的士兵。
在督战队的屠刀逼迫下,叛军士兵们红着眼,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城墙涌来。
只要贴近城墙,这些恐怖的床弩就成了摆设。
然而,顾远为他们准备的,是一场立体的、毫无死角的葬礼。
“滚木!金汁!给他们洗个澡!”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城墙垛口处,早已准备好的民壮和守军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根根沉重的滚木推下城墙。
呼啸的滚木带着巨大的动能,砸入冲锋的人群中,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紧接着,一口口早已烧得滚沸的巨大铁锅被抬了上来。
锅里装的,是冒着恶臭气泡的金汁——煮沸的粪水和毒药。
哗啦——!
滚烫的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在那些刚刚架起云梯的叛军士兵身上。
“啊——!”
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恐怖惨嚎响起。
被金汁淋到的士兵,身上的铠甲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滚烫的液体顺着缝隙钻入,皮肤瞬间被烫得溃烂,冒起一阵阵白烟。
那股恶臭和剧痛,比直接被刀砍死还要恐怖百倍。
有的士兵疼得满地打滚,有的则直接从云梯上摔下,砸死
然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当一部分叛军顶着箭雨和滚木,付出惨重代价,终于冲到那本应是坦途的朱雀大街时,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那条原本宽阔平坦、足以并排行驶八辆马车的天街,此刻被一道道深达一丈、宽约三尺的壕沟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些壕沟,正是顾远之前以修缮水道为名,强令韩通挖掘的死亡陷阱!
“有沟!前面有沟!”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战马嘶鸣着一头栽了进去。
马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出,或是摔断脖子,或是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活活踩成肉泥。
步兵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们被这些纵横交错的壕沟逼得只能在狭窄的通道上缓慢前行,原本的军阵被彻底打乱,挤成一团。
他们成了活靶子。
城楼上,顾远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对着身旁的韩通说道。
“看到那些被分割开的羊圈了吗?”
“火箭,自由射击。给他们点把火。”
韩通早已被眼前这教科书般的防守战惊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命令,他猛地一个激灵,大吼道:“火箭队!给老子烧!”
嗖嗖嗖!
带着火光的箭矢,精准地落入那些被壕沟困住、挤作一团的叛军人群中。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油!地上有油!”
原来,在挖掘壕沟的同时,顾远早已命人将大量的桐油泼洒在了那些必经之路上。
此刻,一点火星,便引燃了整片地狱。
轰——!
火焰冲天而起,将几十上百名叛军瞬间吞噬。
他们在火海中惨叫、挣扎,变成一个个扭曲舞动的火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臭味。
开封城,在顾远的设计下,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血肉磨盘。
而赵匡胤那三万被怒火和屠刀驱使的叛军,就是被投入磨盘的谷物,正被无情地碾碎、榨干每一滴鲜血。
第一波攻势,在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后,便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溃败了下去。
潮水般涌来的叛军,又如潮水般退去。
只是他们在城下,留下了一地厚厚的、由尸体、残肢、兵器和灰烬混合而成的地毯。
城楼上,一片死寂。
无论是韩通麾下的禁军,还是那些临时被征召来的民壮,此刻都呆呆地看着城下的人间地狱。
他们又看看那个站在城垛前、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的少年宦官。
恐惧。
一种比面对三万叛军还要深刻的恐惧,从他们心底升起。
这个人,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用一座城,用十万人的性命,在进行一场冷酷到极点的艺术创作。
而这场创作的主题,是死亡。
顾远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叛军退回大营,然后缓缓抬起手。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补充守城物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告诉将士们,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宴席,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