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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暗金之誓
    巫离长老身体一震,看了看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大祭司,又看了看铁壁长老那决绝的眼神,最终,狠狠一跺脚,对另外两位巫医长老急声道:“撤去外层防护!打开生机通道!让他靠近!快!”

    三位巫医长老不敢怠慢,立刻联手,小心翼翼地将他们联手撑起的防护光罩,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同时,将他们维持的“生机大阵”的核心引导脉络,也暂时“接通”向了陆昭所在的方向!

    陆昭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缺口”,走到了大祭司的身前。

    离得近了,那股“被污染的守护力量”残余的侵蚀气息,以及大祭司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的“死寂”,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

    陆昭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胸口“石髓玉胎”,沉入灵魂深处那点暗金星芒,沉入那三个缓缓旋转的沉重的符号之中。

    “以‘山魄’为桥……”

    “以‘契约’为引……”

    “以‘守护’之意志为凭……”

    “沟通此方天地之‘石心’……”

    “唤醒沉寂之生机……”

    “净化侵蚀之污秽……”

    “修复破损之烙印……”

    一段模糊,却又异常清晰,仿佛源自灵魂本能的“咒言”或“共鸣”的方法,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陆昭的脑海之中。

    他不再去思考这方法从何而来,也不再担忧自己能否做到。他只是完全地信任着这份源自“方舟”与“守护”的最后的祝福与“契约”力量,信任着自己体内那新生的、混沌的,却能与这一切共鸣的“星云”。

    他缓缓地将按在“石髓玉胎”上的手,轻轻按在了大祭司胸口那恐怖伤口的上方(并未直接接触那被污染的伤口)。

    “嗡——!”

    就在他手掌按下的刹那——

    胸口“石髓玉胎”的暗金光芒,猛地“暴涨”!化作一道凝练的暗金色光柱,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灌注、涌入了大祭司的胸口!

    与此同时,灵魂深处那点暗金星芒,也光芒大放,一股更加“沉重”、更加“悲伤”,却又更加“纯粹”的暗金色意志洪流,与玉胎的光芒交融,一起注入!

    而那三个旋转的符号虚影,也仿佛受到了牵引,缓缓地“印”向了大祭司的胸口那被侵蚀的“石心”烙印的所在位置!

    “呃——!!!”

    一直昏迷、气息微弱的大祭司,身体猛地剧烈抽搐、痉挛起来!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闷哼!他胸口那恐怖的伤口处,残余的暗红与幽蓝交织的“被污染的守护力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挣扎、沸腾、蒸发!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一股股充满了亵渎、冰冷、“计算”余韵的“黑气”,不断从伤口中被“逼”出、净化、消散!

    而大祭司那原本灰败死寂的脸上,也开始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他体内那几乎断绝的、与“石心”的共鸣,也如同被重新点燃的星火,开始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地跳动、复苏!

    “有效!真的有效!”巫离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嘶声喊道,“大祭司的生机……在恢复!与‘石心’的共鸣……在重新建立!那污秽的力量……在被驱逐!天佑黑石!天佑黑石啊!”

    铁壁长老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赤红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昭和大祭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紧张、期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陆昭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暗金意志波动,是多么的“沉重”与“悲伤”,却又多么的“纯粹”与“强大”!那绝非陆昭自身目前的力量所能拥有!那是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某个伟大存在的最后馈赠与“契约”的显化!

    这个“星裔”少年,究竟背负着什么?!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能量的剧烈消耗中,缓慢流逝。

    陆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维持这种层次的意志共鸣与力量输出,对他的灵魂、对他的混沌“星云”,都是极其巨大的负担!他能感觉到,胸口“石髓玉胎”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灵魂深处那暗金星芒,也变得有些“疲惫”。而那三个沉重的符号虚影,在“印”向大祭司胸口后,也变得更加模糊,仿佛消耗了巨大的力量。

    但他咬牙坚持着,将体内混沌“星云”运转到极致,从周围空气中、从脚下大地,疯狂地汲取着一切能够汲取的能量与“生机”,补充、支撑着这“治疗”的进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终于——

    大祭司胸口伤口处,最后一丝暗红的、亵渎的“被污染的守护力量”,彻底蒸发、消散!

    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边缘那“石化”与“腐败”的状态已大大减轻,开始缓慢地渗出正常的鲜红血液。大祭司脸上的“血色”也明显了许多,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悠长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与“石心”的共鸣,虽然依旧微弱,却已清晰、“稳定”地“连接”上了!仿佛一根几乎断裂的琴弦,被重新小心翼翼地接续、绷紧了!

    “成功了!”巫离长老喜极而泣,声音哽咽,“大祭司的性命保住了!‘石心’烙印的根基也保住了!虽然极度虚弱,需要漫长的时间休养恢复,但……活下来了!”

    陆昭缓缓地松开了按在大祭司胸口上方的手。

    胸口“石髓玉胎”的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只余下一丝微弱的温热。灵魂深处那点暗金星芒,也变得异常“内敛”与“疲惫”。那三个沉重的符号虚影,早已彻底“消失”。而他体内的混沌“星云”,也旋转得异常缓慢、“空乏”。

    他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陆昭兄弟!”铁壁长老一个箭步冲上前,用独臂死死扶住了他,赤红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愧疚,以及深深的“敬意”与“认可”!

    “我……没事。”陆昭勉强站稳,声音虚弱,“大祭司需要……静养。巫医长老们知道该怎么做。”

    “你放心!大祭司交给我们!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巫离长老连忙道,看向陆昭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尊敬”与“感激”。

    陆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在铁壁长老的搀扶下,缓缓退出了巫医长老们的防护范围。

    “养心殿”内,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混乱,似乎随着大祭司生机的稳定,而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气息、地面上的坑洞与狼藉、以及“观星”长老逃亡、大祭司重伤昏迷的现实,依旧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铁壁长老扶着陆昭,走到殿门附近,远离了那混乱的核心区域。他赤红的眼睛扫过殿内惊魂未定、目光复杂的守卫战士和几位闻讯赶来的核心长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他那嘶哑,却充满了力量与“决断”的声音,沉声道:

    “所有人,听令!”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铁壁长老身上。

    “今日,‘观星’叛族,袭击大祭司,证据确凿,其行当诛!幸得‘守护之灵’显圣,与……”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虚弱的陆昭,声音更加“沉重”与“清晰”,“与星裔陆昭,携手挫败其阴谋,击溃其‘星鉴’,将其重创驱逐!并以无上伟力,将大祭司从死亡边缘拉回!”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从即日起,革除‘观星’一切长老职权与部族身份,列为部族头号叛逆,全境通缉!凡黑石部族所属,见之,格杀勿论!”

    “其二,大祭司重伤,需长期静养。在此期间,部族一切内外事务,由本长老暂代主持,各部长老、统领,需恪尽职守,稳定部族,严加戒备,提防‘观星’余党及‘骸骨之民’可能的反扑!”

    “其三,”铁壁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陆昭身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与“宣告”:

    “星裔陆昭,于部族危难之际,两度挽救黑石于倾覆!更于今日,揭露叛逆阴谋,得‘守护之灵’意志认可,以无上契约之力,救回大祭司性命!其功,堪比山岳!其恩,深如渊海!”

    “自今日起,陆昭于我黑石部族,不独为‘盟友’与‘守护者’!”

    “更为——”

    铁壁长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这“养心殿”内轰然炸响:

    “——我黑石部族,‘石心’认可的‘暗金之誓’守护者!享有与历代大祭司等同的最高礼遇与尊荣!其令,于我黑石部族,等同于长老会决议!其安危,为我黑石全族首要之事!”

    “此言,天地共鉴,‘石心’为证!有违此誓者——”

    铁壁长老猛地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刃,狠狠划过自己掌心!滚烫的赤红鲜血,顿时泉涌而出!

    “形同此血,魂归大地,永世不得超生!”

    “暗金之誓”守护者!等同于大祭司的礼遇与尊荣!其令等同于长老会决议!

    这不仅仅是地位的提升,这更是一种将陆昭与黑石部族的命运,彻底深度绑定的庄严宣告与“契约”!

    殿内众人,包括那些核心长老,都被铁壁长老这突如其来,却又“理所当然”的重磅宣告,震得目瞪口呆!但随即,想到陆昭所做的一切,想到“守护之灵”的显化与认可,想到大祭司是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那震惊,迅速转化为了一种复杂的,但最终趋于一致的敬畏、感激与“认可”。

    “谨遵长老之命!”

    “拜见‘暗金之誓’守护者!”

    不知是谁率先单膝跪地,紧接着,殿内所有的守卫战士、核心长老,乃至那几位巫医长老,都纷纷向着陆昭的方向单膝跪地!用他们最庄重的礼节,表达了对这位“星裔”少年、这位“暗金之誓”守护者的最高敬意与“臣服”!

    陆昭站在铁壁长老身边,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人群,感受着那一道道或敬畏、或感激、或复杂的目光,胸口那黯淡的“石髓玉胎”,似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搏动。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黑石部族,与这片土地的“因果”,已经再也无法分割。

    “暗金之誓”守护者……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份源自“方舟”与“守护”的“契约”的延续,也是一条注定充满荆棘,却也必须走下去的“归航”之路。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沉静,望向殿外,那依旧笼罩在夜色与不安中的黑石山脉。

    风暴暂歇,然暗流愈深。

    前路,依旧未知。

    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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