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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小玄都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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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01c不远处,一直静静旁观、不曾打扰两人释怀和解的众人,也皆是眼底温和,心生暖意。

    陆野早就收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没了半分贫嘴闹闹的模样,安安静静站着,眼底带着浅浅的感慨。他

    孟凉立在他身侧,眉目温润,性子清冷通透,此刻也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淡淡的释然笑意。大道修行,终究修的是心,渡的是己,解的是结。

    竺泉和交子几人,也都是神色平和,见故人释怀,心底皆是一片安稳暖意。

    整片荒原,彻底褪去了千年的戾气与压抑。

    这时,孙怀中缓缓迈步走来。

    他一身青衫宽松随意,站在众人身前,抬眼望向四周清朗的天地,缓缓开口,声音松弛恬淡:“此地纷争已了,鬼蜮谷沉郁千年,终究不是长久休养的安稳之地。你们众人皆身负重伤,道心疲惫,倒是可以先找一处清净山野,安养调息,平复道心。”

    他微微转头,目光扫过众人:“随我回小玄都观吧。”

    这时候老僧听到这话,有些惊疑不定,看了一下孙怀中,刚刚急着对付高承还有面对蒲禳,还没好好打量这位散漫道人。

    虽然眼前这散漫道人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他毕竟和小玄都观那名观主平日往来极多,所以对于孙怀中身上那股极其深厚的道韵流转极其敏感。

    再联想到他所用措辞是“回”,并且仅凭自身修为就能镇退高承,境界注定不会太低,至少得是飞升境往上。

    一来一去,老僧基本就能猜出眼前这人的身份,多半是青冥天下那座名义上的上宗,大玄都观的观主了。

    不过为了验证心中猜想,老僧犹豫了下,还是上前作揖行礼试探道:“敢问仙长是小玄都观的什么人?”

    而孙怀中的回答也没让他失望,只不过可能是初来浩然天下,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北俱芦洲雅言:“好巧不巧,贫道就是这小玄都观名义上的上宗,青冥天下那座大玄都观的观主,孙怀中。”

    此话一出,除开已经猜到其身份的老僧以及完全知道孙怀中底细的孟凉,交子和竺泉都被吓了一跳。

    青冥天下掰指头数的过来的势力何其之少?浩然天下的人对那边势力分布知之甚少,但大玄都观就在其列,称其为白玉京下第一势力也不为过,传承着杀力极高的道门剑仙一脉。

    当然,最负盛名的还得是这名孙道长上任观主后,大玄都观极其有名的...单挑打架作风。

    只不过是一个人单挑一群人,敢欺负我大玄都观的弟子?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师叔师伯全都得喊来,甚至有时候孙怀中都得亲自出马,这也使得整座青冥天下根本没多少人愿意去招惹这帮人。

    众人无人推辞,心底皆是一片安稳暖意。

    孟凉淡淡附和,语气温和:“清净山居,最宜养伤静心,甚好。”

    竺泉、交子相继点头,神色安然。

    老僧缓缓起身,身姿虽依旧虚弱,却稳稳站直,而后伸手,轻轻扶住身侧的蒲禳。动作温柔克制,不逾分寸。

    蒲禳没有躲闪,顺势起身,轻轻站稳,与他并肩而立,青衫与袈裟相衬,安静又安稳。

    一行人收拾妥当,不再留恋这片沧桑荒原。

    离开鬼蜮谷的路途,格外温柔绵长。

    越往前行,天地越是清朗。

    身后鬼蜮谷的暗沉死寂渐渐远去、彻底消散,前路的天色愈发澄澈透亮。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干净得像被清风反复擦拭过的碧玉,澄澈通透,不染一丝尘埃。落日悬在西山天际,橙红色的柔光铺满山野,把连绵的山峦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暖而不艳,淡而不凉。

    沿途的风,愈发温润清爽,带着山野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众人身上残留的血腥煞气,抚平了战后的疲惫焦灼。风过山林,枝叶轻摇,发出簌簌轻响,像自然最温柔的絮语,岁岁年年,不曾喧哗,只静静安抚人心。

    地上的枯草渐渐变少,青绿的草木慢慢多了起来。细碎的野花星星点点缀在路边,颜色素净淡雅,,安安静静开在山野清风里,自在生长,自在凋零,从容恬淡。山间溪水清澈见底,流水潺潺,叮咚作响。

    一路行来,山风温柔,流云缓慢,落日绵长,万物都带着松弛自在的模样。

    陆野和孟凉依旧走在一处,偶尔低声拌嘴打趣,说说笑笑,松弛自在。没有大战的紧绷,没有纷争的压抑,只剩少年故人相伴的轻松欢愉,冲淡了一路的静谧。

    “我说孟凉,这回总算安稳了。”陆野边走边轻声笑道,“以后不用打打杀杀、提心吊胆,回观里喝清茶,吹山风,看流云,日子别提多舒坦。”

    孟凉翻了个白眼:“你别玩心太大了,还有正事儿呢。去小玄都观修正完,我就得去找韩槐子了,到时候准备在东部大比之前先去一趟剑气长城磨练磨练。”

    陆野听到孟凉,好似恍然大悟般惊呼道:“对哦,韩槐子那木头也在北俱芦洲呢,忘记这茬了,那等修正完我陪你一起去找他,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剑气长城。”

    蒲禳和老僧并肩走在队伍中段,两人一路无言,却半点不尴尬。

    多年拉扯别扭,一朝彻底释怀,无需多余的言语赘述。

    老僧始终刻意放慢脚步,贴合蒲禳的步伐节奏,时刻留意她的状态,生怕她伤势未愈、体力不支。偶尔遇到崎岖不平的山路,他便不动声色侧身遮挡,或是轻轻伸手搀扶,温柔妥帖,细致入微。

    蒲禳心知肚明,默默接纳着这份迟来的温柔与偏爱,心底安稳平和。

    前路山峦层叠,连绵起伏,青山苍翠,草木葱茏。落日余晖漫过连绵山脊,把山峦的轮廓描得温柔绵长,山间薄雾轻轻升腾,薄薄一层,萦绕在山林草木之间,朦胧空灵,像一幅淡墨晕染的山水画卷,清淡雅致,诗意盎然。

    天色渐渐向晚,落日慢慢沉落西山,天边染上浅浅的霞红,温柔烂漫。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温柔拂面,洗尽了众人身上的杀伐戾气与岁月沧桑。

    行至夜半,一轮明月缓缓东升。

    月色清白如水,温柔洒落,铺满连绵青山、幽静山野,把四下景物照得清清亮亮。山间虫鸣细碎绵长,此起彼伏,温柔动听,衬得山野夜色愈发静谧安宁。流云在月色里缓缓游走,轻柔舒展,自在无拘。

    众人借着月色晚风,继续稳步前行,归途漫漫,心境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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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孙怀中走在最前,他偶尔抬眼望向山间月色、遍野清风,眼底带着淡淡的恬淡笑意,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应该是在思念某位女子吧。

    但是不知道他又想到了哪位故人,望向天上那轮明月,好似某位天上人,眼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一轮明月在他眼中,总是碎碎又圆圆。

    不知行了多少时辰,翻过数重青山,越过几道溪水,远处山间,终于缓缓露出一点道观的飞檐边角。

    这座道观当真极小,朴素至极,只是几间简简单单的木屋殿房,青瓦覆顶,木柱立檐,墙面带着岁月沉淀的浅淡斑驳,透着经年风吹日晒的温润质感。院墙是青石堆砌而成,错落质朴,却格外踏实安稳。观前石阶层层叠叠,青苔浅浅覆于石缝之间,青绿温润。

    道观坐落在青山环抱之中,背靠连绵青山,面朝开阔云海,左右皆是茂密竹林。竹林苍翠挺拔,四季常青,晚风穿过竹枝,发出沙沙轻响,清越绵长,岁岁不绝。

    观前一方小小坪院,地面青石铺就,平整干净。坪边生着几株老松,枝干虬曲,苍劲古朴,松针繁茂,亭亭如盖,历经风雨依旧挺拔从容。

    夜色温柔,月色洒满庭院,清辉遍地。观外云海浮沉,缓缓流动,翻涌成温柔的白色浪潮。

    众人顺着青石石阶,缓步走上坪院,一一驻足站立。

    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心底瞬间松弛下来。满身的杀伐戾气,仿佛都被这里的清风月色和静谧山水尽数抚平。

    孟凉站在坪中,抬眼望向四周清幽景致轻轻颔首:“这就是小玄都观啊,山居清净,养心养性,确实是修行静养的绝佳之地。”

    原本以为坐落于鬼蜮谷中,多少还是有点诡谲气息,但目前来看完全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

    竺泉、交子环顾四周静谧山水,神色安然,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蒲禳立在月光之下,青衫被月色染得清浅柔和,满身锋芒尽数收敛,只剩安稳恬淡。她抬眼望着这座朴素安静的小道观,望着四下温柔的山水月色,心底一片妥帖踏实。

    漂泊许久,终于有了一处安稳归处。

    众人刚踏上观前青石坪院,观内便有一道清淡身影缓步走出。

    是小玄都观观主。

    衣着素净,道袍整洁朴素,不染尘埃,眉眼平和。

    他早已感知到山外有人归来,并非刻意探查,只是山居太静,人心太稳,但凡有生人入山,气机波动,便一清二楚。

    观主缓步走出院门,抬眼先是扫过众人,目光轻轻一落,最先落在的,不是气息出众的孙怀中,不是鲜活跳脱的陆野孟凉,也不是沉稳的竺泉交子。

    他第一眼,落在了蒲禳和老僧身上。观主看在眼里,心底瞬间了然。

    此行山下大乱、鬼蜮风波、多年恩怨、人心执念,尽数了结了。

    最难渡的两个人,终于自渡,也终于互相渡了彼此。

    观主眼底浮起一抹温和笑意,语气清淡舒缓:“回来了就好。”

    蒲禳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叨扰观主了。”

    老僧亦是双手合十,佛礼温和,坦然真诚:“多谢观主容留。”

    观主轻轻摆手,目光温润:“山中道观,本就是容人静心安放疲惫的地方,谈不上叨扰。能解心结,能安本心,便是此行最大的圆满。”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才缓缓挪动,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孙怀中身上。

    此刻的孙怀中,实在太过普通。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浩瀚如海的修为波动,没有华贵道袍,没有仙家异象,一身朴素青衫,一身松弛气度,像个寻常云游四方随处看山的散淡道人,平平无奇,人畜无害。

    观主看不透他的修为,但他并不诧异。

    天下隐世高人,大抵都是这般模样。越是真正的大人物,越不爱张扬,不显锋芒,藏于人海,隐于山水,看似寻常,实则深不可测。

    只是观主心中,终究没有太过敬畏,只有一份礼貌的尊重。他只当是陆野在外云游结识的一位修行前辈,闲散高人,跟着众人一同归来山居静养。

    观主微微拱手,礼数周全,态度谦和却不拘谨:“这位道长看着面生,想来是野游高人,一路辛苦,山间简陋,还望海涵。”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望了望眼前这座安静的小道观,望了望满院月色、摇曳竹影、苍劲老松,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怀旧与温柔。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自带一种天地从容,山河沉淀的厚重感,字字清晰,落于庭院之中。

    “贫道孙怀中。”

    短短四字,自报姓名。可这名字入耳的瞬间,小玄都观观主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一凝。

    那一刻,庭院风声似歇,竹影似停,月色似静。

    观主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瞳孔微缩,脸上所有的恬淡从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难以置信。

    虽然他不怎么过问世事,对外界了解知之甚少,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说几位如雷贯耳的大名,更何况是自己名义上青冥天下那座上宗的观主。

    下一刻,他连忙敛了所有闲散姿态,郑重躬身,打了个极其标准的道门稽首。

    “原来是孙道长!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失礼之处,还望道长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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