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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修士越来越多,人流愈发密集,各样修行气息交织在一起。
孟凉与陆野并肩穿行在人群之中,路过的不少天骄,偶尔会侧目打量两人一眼,见他们气息普通,籍籍无名,便转瞬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无人将这两个看似平凡的少年放在心上。
对于这一切,孟凉与陆野全然不在意。
“看来咱们是真的无名小卒啊。”
孟凉看着四周无人关注他们的景象,低声笑着打趣:“这样也好,没人关注,等我一剑惊场,反倒更有意思。”
陆野嗤笑一声:“就你还一剑惊场?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好好看你陆大爷怎么大放异彩的。”
孟凉再次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动嘴皮子了,反正到时候最先横着出赛场的不会是他孟凉,到时候可得好好把陆野战败的样子记下来。
两人穿过层层人流,踏着洒满晨光的古道,一步步靠近那座万众瞩目的恢弘赛场。
微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孟凉抬眼,望向赛场中央那片空旷的擂台,眼底笑意收敛,随即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战意。
东部大比,两洲争锋。
“阿良。”
陆野微微侧头看了看孟凉,轻声开口,语气郑重诚恳。
“今日赛场,你我并肩,全力以赴。”
“不论前路如何,不论对手强弱,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孟凉转头,与他对视一眼,轻轻一笑,好歹说了句人话。
“好!”
阿良与陆野并肩立在山道尽头,前方开阔处,整片东部大比的赛场全貌毫无遮挡地撞入眼底。数万观战修士的人声汇成滚滚洪流,遥遥传上山来,轰轰隆隆,如同江海奔涌,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无数道细碎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在赛场上空织成一片无形的剑网,两大洲年轻天骄蛰伏半月的战意,在此刻彻底沸腾、弥散开来。
陆野目光扫过层层擂台与林立的宗门旗帜,眼底满是惊叹,呼吸都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
“这场面,比我预想的还要壮阔数倍。”
陆野轻声感慨,视线缓缓掠过密密麻麻的看台与错落排布的比武擂台,“两大洲的天才尽数汇聚于此,单单是此刻外放的剑意与灵气,便远超寻常宗门大比,今日的比试,肯定会无比激烈。”
“确实热闹。”孟凉咧嘴一笑,“这样的场子打起来才够痛快。若是寥寥数人,那打起来也没什么滋味。”
要知道,阿良可是在不怕围攻一事上最为出名,不管是第一次重返剑气长城,能够大声喊出“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亦或是后面和左右共斩蛮荒身陷包围,都可见一斑。
两人驻足片刻,正准备抬步顺着人流前往赛场入口,先行签到候场,陆野却忽然脚步微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眉头轻轻一挑,侧头看向身旁的孟凉。
“对了阿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找韩兄的?”
此话一出,孟凉瞬间反应过来,由于韩槐子是当下宗主的关门弟子,又坐镇知微峰这个峰头,这次东部大比的举办地点又选在了太徽剑宗,韩槐子自然逃不了要负责一些事宜的。
孟凉恍然点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光顾着看热闹,想着下场比试,把咱们这位大忙人给抛到脑后了。”
陆野缓缓分析道:“按照太徽剑宗提前公示的大比流程,今日开赛的第一件事,便是两洲各宗门参赛人选统一抽签,敲定首轮对阵次序,擂台编号以及出场顺序。这等统筹调度的核心事务,肯定是宗门核心弟子与长老共同负责,韩师兄身为宗主关门弟子,又是本届大比宗门参赛的顶尖天骄,现在肯定在抽签主事的核心场地。”
孟凉闻言深以为然。
东部大比规格极高,横跨两洲,宗门无数,参赛天骄数以百计,若是调度无序,偌大的赛场必然彻底乱作一团。赛前统一抽签,是整场盛会能够有序开展的根基。而这种核心筹备事宜,断然不会交由普通弟子负责,韩槐子身份尊贵,实力顶尖,又熟稔宗门事务,虽然说平常看起来脑袋不太灵光,但毕竟是宗主关门弟子,现在应该身处抽签现场,统筹协助各类事宜。
“这么说,韩师兄此刻怕是忙得脚不沾地了。”孟凉笑着打趣一句。
“应当没错。”陆野点头,神色认真几分,“我们初来乍到,隶属外来参赛修士,对赛场规则一概不熟。虽然我们随性惯了,不怕出错,但这可是东部大比,规矩森严,贸然入场恐怕会闹笑话,要不我们先去找韩槐子那个木头,正好了解下规则?”
“说得在理。”
孟凉抬手一拍陆野的肩膀:“反正大比刚刚开启,抽签仪式还要持续不少时辰,首轮比试更是不会立刻开打。咱们不差这片刻功夫,先去找韩师兄汇合,蹭一蹭熟人的便利,弄清楚所有规矩,说不定还能多知道几个人的消息。”
“而且说句实在的,”他话锋一转,笑容带着几分狡黠,“有太徽剑宗的核心弟子在旁坐镇,咱们两个外来修士,也能少受不少刁难,总归是好事。”
陆野被他说得失笑摇头:“也就你事事都能想出几分好处。”
话虽如此,他可没否定,两人当即敲定主意,放弃直接随人流进入赛场候场,转而调整方向,朝着太徽剑宗主峰方向缓步走去。
山道之上,人流愈发密集。
绝大多数修士都顺着主干道往下,奔赴山下的比武赛场,唯有少数身着太徽剑宗嫡系服饰的弟子逆流而上,各司其职,忙着赛前最后的筹备工作。
一时之间,上行者寥寥,下行者如潮。
阿良与陆野逆流而行,在拥挤的山道人流中,显得格外显眼。
不少路过的天骄修士纷纷侧目,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与诧异。所有人都赶着奔赴赛场,抢占观赛位置,或者提前调试状态,等候抽签开赛,偏偏这两个看似籍籍无名的少年,反倒逆流往宗门核心区域走去,实在令人费解。
“这两人不去赛场候场,往山上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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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生得很,不是北俱芦洲的弟子,也不像是东宝瓶洲的知名天骄,怕是什么小门小派的修士不懂规矩,走错路了吧?”
“估计是初来参会,摸不清方向,闹了笑话。”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顺着山风传入耳中,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轻视与调侃。
面对周遭的非议与打量,陆野神色不变,步履沉稳,等到本大爷等下摸清楚赛制和对手信息,直接就是大放异彩,到时候看你们还嘲不嘲笑本大爷了。
阿良更是浑不在意,左耳进右耳出,脸上依旧挂着散漫笑意,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沿途路过的各路天骄,眼神轻松,毫无紧绷之感。
“你看。”孟凉低声打趣,侧头对着陆野轻笑,“所有人都觉得咱俩走错路,闹笑话了。”
陆野目不斜视,淡淡回道:“不懂者妄议,何须放在心上。等会儿办完正事,我们手握所有选手信息,直接知己知彼,洞悉对手所有弱点,一路连胜,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两人一路谈笑,步履从容,越是靠近主峰核心区域,周遭的氛围便愈发肃穆森严。
“这边的规矩,果然比赛场那边严苛数倍。”陆野轻声感慨,目光扫过沿途值守的宗门弟子。
孟凉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一路走来,两人也渐渐看清,这片核心区域并非完全封闭。
一座宽敞平整的白玉广场,坐落于主峰山腰核心位置,独立于比武赛场之外,正是本次东部大比的主事台。
广场四周立着四根高耸的白玉柱,柱身铭刻着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灵光氤氲,流转不息,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外界喧嚣,护住场内秩序。
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张张整齐的白玉长案,案上陈列着抽签玉筒,对阵名册,宗门台账,灵笔玉简等各类物件,排布规整,一丝不苟。
无数身着太徽剑宗长老服饰、执事服饰的修士穿梭其间,各司其职。
同时,不少来自两大洲各顶尖宗门的带队长老和核心弟子,也汇聚于此,等候抽签,确认自家弟子的参赛安排。
而孟凉则是注意到了几道有些还算熟悉的身影,其中就包括东宝瓶洲那边山崖书院和观湖书院的人,至于为什么孟凉能够知道,还得是因为之前在蝉蜕秘境中见过崔巉一面,那时候崔巉身上的山主制服款式和山主令牌,和眼前这些人的十分相像。
当然,还有两位孟凉认不出服饰,但是从旁人对其的尊敬态度和所处位置就能看得出来,应当是北俱芦洲这边书院的山主级别的人物,一名是青年模样,却有些老成持重。另一名明明是老年模样,却是有些性格火爆,大大咧咧。
原著中并没有提到北俱芦洲的书院,只是在神道谋划中提过一嘴,当然孟凉也没有想要了解的兴趣,毕竟和他没什么关系。
“应该就是这里了。”陆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白玉广场之上,语气笃定。
阿良抬眼望去,视线快速扫过全场,散漫的目光微微一凝,很快便在人群之中锁定了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人群中段,白玉长案之侧。
韩槐子一身规整的太徽剑宗宗主亲传弟子锦袍,衣袂素雅,纹路精致,气质清冷温润,却又自带宗门核心弟子的威严气场。他此刻正低头垂目,手持灵笔,细细核对手中的参赛名册,眉头微敛,神情专注,周身气场沉稳肃穆,与平日模样截然不同。
“果然在这儿。”孟凉咧嘴一笑,“看来咱们这位韩师兄,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半点空闲都没有。”
陆野看着那忙碌的场面,微微点头:“这般繁杂琐碎的统筹事务,尽数压在他与各位长老身上,确实辛苦。也难怪这半月以来他极少过来打扰我们静养,怕是根本抽不出空余时间。”
两人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先等等。”陆野轻声说道,“等韩师兄忙完手头这一段间隙,我们再上前汇合,问问抽签的具体事宜,此刻贸然打扰还是有些不妥的。”
“你个猪脑能想到的老子肯定想得到。”孟凉随意点头,“反正咱们今天时间充裕,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正好趁着等候的功夫,好好看看这两大洲的顶尖宗门到底都是哪些来头。”
陆野现在也没和他拌嘴的兴致,忙着欣赏场上的天骄,只不过好像盯得都是些肤白貌美,脸蛋俊俏,身材极好的仙子...?
两人干脆退后两步,立在广场外围的白玉栏杆旁,静静等候,目光淡然地打量着场内的人与事。
只见广场之内,各色宗门服饰错落交织,每一道身影都代表着一方洲域的顶尖势力,气场远超山下普通参赛弟子。
那些跟随在各位长老身侧的年轻弟子,个个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不用多想便知,这些人便是本次大比的顶尖强者,是两大洲同辈之中真正的佼佼者。
能站在此处的,无一不是远超同龄人的顶尖天骄。
“藏龙卧虎,名副其实。”
孟凉倒是依旧神色松弛,开玩笑,有几个人能在他这个年龄达到龙门境的?更别谈他手中还握着阿良剑道,别说金丹了,就算是元婴境来都在他手上讨不了什么好。
至于那四道阿良剑气?算了算了,这本来就是场同龄人之间的对决,如果输了那就是他孟凉技不如人,更何况又不是什么生死危机,根本没必要动用嘛。
“这样才好。”孟凉回道,“若是随手便可碾压全场,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唯有对手越强,打得才能越尽兴。”
“你倒是永远这般心态极好。”陆野失笑摇头。
“那是自然。”孟凉挑了挑眉,坦然应下。
不多时,场内忙碌的节奏渐渐放缓。
一直埋头忙碌的韩槐子,此刻也终于放下手中灵笔,微微抬手,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色稍稍舒缓,眼底的疲惫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