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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铺天盖地、锁死所有空间的阴阳厄网,沈砚依旧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
他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印,印诀朴素简单,只是最基础的吐纳守一印。但就是这最简单的守一印,却让他周身灵力瞬间归一凝练,纯粹到极致。
下一瞬,沈砚双目微睁,指尖轻轻一点身前虚空。
一点灵光,自他指尖迸发,宛如一点星火悬于身前。
星火乍起,瞬间撑开一圈圆润灵力屏障。
漫天垂落的黑白阴阳光丝,层层撞击在屏障之上不断消磨。屏障表面涟漪层层叠叠,不断起伏震荡,却始终稳如磐石,不曾破碎分毫。
“怎么可能!”
看台之上,无数修士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一名无名金丹散修,竟然硬生生正面扛住了元婴天骄压箱底的杀手锏!
中层席位,韩槐子神色彻底凝重:“根基太厚了。此人的金丹,哪怕从远古到如今的万年人间,都绝对排得上号。”
陆野点头附和:“年少天骄,一般都追求极致的破境速度,根基大多都有虚浮。此人年岁稍长,压境不冲元婴,同境之内,几乎没有短板。”
擂台之上,攻防彻底陷入僵持。
望舒的阴阳破厄网不断收紧,阴阳之力持续侵蚀沈砚的灵力屏障。
沈砚始终稳守本心,灵力平稳流转,源源不断弥补屏障损耗。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原本被认定一招定胜负的对局,硬生生拖入了漫长鏖战。
赛场彻底安静下来,先前漫天嘲讽的声音尽数消散,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擂台,神色震撼。
无人再敢轻视这名无名散修。
他们终于明白,从开局到现在,不是望舒放水,而是这名看似普通的散修,真的拥有对标榜单天骄的绝对实力。
“僵持这么久……他的灵力储备怎么会这么浑厚?”
“金丹境扛元婴境持久战,这本就是颠覆认知的事情!”
舆论彻底反转,全场瞩目尽数落在沈砚身上。
擂台之中,望舒终于察觉到自身的细微损耗。
她是元婴境,长久僵持之下,率先出现疲态的竟然是她这位元婴天骄。
望舒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彻底收敛所有轻视,全力催动巫道灵力。
“既然道友守得如此稳固,那我便换一种打法。”
她不再维持大范围的阴阳困网,印诀一转,漫天黑白光丝瞬间收拢、凝练、聚束。
原本铺天盖地的全域压制,瞬间化作千百道纤细凝练的阴阳针气,虚实相生、明暗交织,从四面八方刁钻袭出。千百道阴阳针气刁钻突袭,无孔不入。
沈砚神色微变,不敢再单纯死守。
他脚下步伐骤然变快,身形在针气缝隙之中辗转腾挪,身法不快,却精准至极,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避开致命落点。
同时指尖不断弹出细碎灵力,一一击溃逼近要害的阴阳针气。
虚空之中不断响起细微的灵力炸裂声,针气碎灭,灵光消散。
鏖战持续的时间越来越久,两人的短板与优势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望舒胜在境界更高,术法玄妙,手段繁多,可持久战灵力耗损过快,且缺乏极致的一瞬杀力。按照孟凉等人的想法,如果她能有先前那古怪的“养剑”门道,能够容许她祭出媲美玉璞境的杀力,就能拿下这场了。
但问题就在于她根本没有啊。
沈砚输在境界低一线,却胜在根基圆,灵力精纯。
望舒周身的元婴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气息不再如初时饱满鼎盛,持续高频催动巫道秘术让她灵力消耗巨大。
反观沈砚,依旧气息平稳,周身灵力温润如初,虽然同样不如开局鼎盛,却依旧稳如静水,没有那么明显的衰退之势。
看台之上,万众屏息,无人再敢妄言胜负。
谁也没想到,一场看似最悬殊的碾压局,硬生生打成了两洲大比开赛以来最胶着最精彩的巅峰鏖战。
“逆天……这绝对是本届大比最大的黑马!”
“以金丹硬撼元婴,僵持千息不落下风,古往今来同辈之中都极为罕见!”
“望舒天骄怕是要阴沟翻船了!再这么耗下去,先耗尽的一定是她!”
议论声此起彼伏,风向彻底逆转,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这名无名散修的逆袭。
擂台之上,望舒深知不能再继续僵持。
下一瞬,她深吸一口气,眉心一点莹白巫纹亮起,周身气韵瞬间肃穆百倍。
“天地垂章,阴阳尽杀!”
这是她压箱底的本命神通,是上古巫祝一脉极少有的极致攻伐秘术,不到绝境绝不轻用。
顷刻间,整座擂台上空的日月虚影骤然合一,阴阳交融,化作一轮黑白混沌的圆满圆相,悬于苍穹。
圆相之中,无尽晦涩杀机滋生沉淀,整片擂台的气机瞬间沉重到极致,压得人呼吸凝滞。
沈砚第一次神色凝重,身躯微微紧绷,眼底褪去所有平和,他知道对手动真格了。
他不再单纯固守,周身灵力尽数提起,百年沉淀的圆满金丹之力毫无保留彻底迸发。
下一瞬,混沌圆相轰然下压,无尽阴阳杀伐之力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山岳压顶,要一击定乾坤。
沈砚不退不避,双拳齐出,直撼大势。拳风温润却厚重,纯粹灵力浩荡铺开,硬生生扛住这一记杀招。
无声势炸裂,无虚空崩塌,却有层层灵力涟漪以擂台为中心,浩荡扩散。
擂台护阵全力运转,灵光暴涨,死死锁住激荡的气机,护住四方看台。
所有人都以为,沈砚终将落败,绝境难存。
然而下一刻,沈砚舍弃所有守势,周身剩余灵力瞬间尽数凝练一点,汇聚于指尖,顺势一刺。精准穿透漫天阴阳杀伐之力,直直点向望舒眉心巫纹的灵力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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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此刻她全力催动神通,周身灵力尽数外放,内里虚空,正是最薄弱的瞬间。
她仓促之间只能强行收束灵力,抬手凝盾防御。可为时已晚,沈砚的指尖灵光,先一步抵达。
一声低沉闷响,落在望舒身前灵力盾上。盾面瞬间崩碎,残余灵力轻轻扫过望舒肩头,不伤人命,却精准击溃了她最后的术法格局。
半空的混沌圆相瞬间溃散,日月虚影消散无形,所有巫道杀伐之力,尽数瓦解一空。
望舒周身灵力骤然紊乱,气息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丝。
强行接续术法还被对手精准破局,她已然遭受轻微反噬。
擂台瞬间静谧。
沈砚立在原地,身躯微微晃动,面色略显苍白,周身灵力已然近乎耗尽,油尽灯枯,再无半分战力。
望舒望着身前空空如也的虚空,沉默良久,缓缓垂落双手,散去周身所有残余灵力。
她抬眼看向那名满身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的无名散修。
“我输了。”
高台裁判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高声宣判:“三号擂台,沈砚胜!晋级下一轮!”
钟声响彻四野,震碎全场静谧。
下一瞬,整片赛场轰然炸开滔天巨浪般的欢呼声,席卷山河,震彻云霄。
“黑马!超级大黑马!”
“无名散修逆势翻盘,硬撼元婴天骄险胜!”
“谁还敢说年岁大就没有天赋?谁还敢以榜单定高低!”
陆野不由得感慨:“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啊,看的本大爷都有点口干了。喂狗阿良,有没有好酒给我分点,上次从中土神洲带回来的这半个月都霍霍完了。”
孟凉也不废话,直接抛给他一坛。
陆野伸手接住,揭开泥封,仔细一嗅,随后竖起大拇指:“这回够良心,没有骗你陆大爷。”
孟凉已经懒得管陆野天天自称大爷了,反正这家伙半句不离这个词。他现在思考的是眼前刚刚落败的望舒,那个上古巫祝的正统传承的名头。
其实不能说是上古,因为按照原著的严格设定来说,上古已经是登天一役后的三千多年时间,而他所由此想到的那名巫祝,其实应该是登天一役乃至之前,也就是远古人间时期。
那名远古十豪中唯一一名巫祝。
原著中似乎并没有提及她所留下的任何道统,而且巫祝一道似乎看起来在整座浩然天下极为少见,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所以现在突然冒出个远古巫祝一道的正统传承让孟凉得接收不少信息。
当然孟凉的注意点在这,其他四个人则是惊讶于那个名叫沈砚的人的表现,不得不说确实出人意料。其实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对决望舒,哪怕是排名前列的存在,也不敢说稳赢他。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叫沈砚的一颗金丹磨练得实在太过完美,如果要按照原著中给金丹所划分的级别,沈砚的金丹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三千年前的这座宝瓶洲,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只不过不知道这个沈砚是北俱芦洲还是宝瓶洲人氏。
正当孟凉思考的时候,一旁的韩槐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时间,对着孟凉笑道:“阿良,该你上场了。”
刚刚还在讨论上一场战斗的四人瞬间回过神来,尤其是陆野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午时了,要让孟凉去准备上场。
陆野打趣道:“某人可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啊。”
朱明则是笑道:“我离我的比赛还有段时间,可以先看看阿良道友你的对决,毕竟我可不想如果碰上你还对现在的你没什么了解。”
许清然也打趣道:“阿良小友要是能十招之内拿下,我就送你十枚谷雨钱。”
陆野听到这话瞬间两眼放光:“我去,十枚谷雨钱!阿良这回你可得好好赢了,我相信你不会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韩槐子哑然失笑:“说得好像阿良赢了这钱就是你的似的。”
陆野打住道:“诶,此言差矣。我和阿良什么关系?如同手足亲兄弟啊!阿良有了十枚谷雨钱,怎么可能亏待兄弟呢?你说是吧,阿良。”
孟凉笑骂道:“老子给你十个巴掌你要不要。”
不等陆野回骂,孟凉缓缓站起身来,眼神睥睨地看着众人,或者说整个赛场,只是轻笑一声:“该我出场碾压了。”
赛程渐进,无数普通对决轮番上演,大多是境界碾压,招式互搏,常规决胜,渐渐让热闹赛场多了几分平淡。寻常修士的厮杀,早已无法勾起诸多修士的兴致,众人大多慵懒落座,闲谈低语,静待真正能够引爆赛场的精彩对局。
就在这时候,裁判长老朗声道:“九号擂台,苏寒舟对战孟凉,马上开赛。”
一句落定,整片赛场的人流目光,下意识朝着赛场最中央的九号擂台汇聚而去。
苏寒舟,龙门境圆满,还是一名剑修,其实在北俱芦洲早已成名已久,只不过还是因为年龄原因没能进入到年轻十人哪怕候补的名单当中,但依旧符合参赛年龄。
反观孟凉,无门无派,也没什么名誉,众人自然又一位这是一场碾压局。
韩槐子静坐品茶,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九号擂台,波澜不惊。
身侧,那道青衫身影斜倚栏杆,姿态懒懒散散,松弛得近乎随意。
一旁的陆野,彻底坐不住了。
“总算来一场有意思的了。”
陆野嗤笑一声,身子前倾,目光饶有兴致地锁定九号擂台:“这比赛看得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出一场闭眼都能预判结果的对局,不做点局,未免太可惜。”
韩槐子抬眸淡淡瞥他一眼:“赛场赌局变数极大,先前不乏无名黑马逆势翻盘,你就不怕失手?”
“失手?”陆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自信道,“别人的局有变数,这一局没有。”
虽然平日里和孟凉没少拌嘴,但真到了这时候,他陆野敢用自己性命打包票,孟凉想怎么赢就怎么赢这一局。
“苏寒舟是什么水准?如果不是年龄原因,一样能上一洲年轻十人的存在。再看这个孟凉,听都没听过的名字,胜负早已写死。”
他越说越兴致高涨:“既然全场都笃定苏寒舟赢,那我就亲自坐庄,开这一局的盘口。”
陆野行事向来干脆,念头落下,即刻隔空传讯,对接赛场外围所有赌盘执事,一手包揽九号擂台本场对局的所有押注规则与赔率定制。
半炷香不到,全新盘口火速公示,刺眼的赔率瞬间席卷整座赛场,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苏寒舟胜,一赔零点一。
——孟凉胜,一赔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