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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4章 誓师大会,壮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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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股咸腥的、潮湿的味道,从帆布篷的缝隙里钻进来。

    那是......海的味道

    很快,车停了,众人跳下车的时候,才发现,眼前是一个码头。

    很大,水泥地面被磨得发白,泊位很深,防波堤上的灯柱还亮着,光打在灰蓝色的海面上,像一层碎金。

    远处停着几艘灰色的舰艇,桅杆很高,舰体很宽,船舷上刷着白色的舷号。

    码头上已经列了好几个方队。

    有陆战队的,舰艇兵的,保障力量的,穿不同颜色的迷彩服,站成不同的方阵。

    人很多,但却安静地落针可闻,只有风吹过来时,旗帜在旗杆上啪啪地响,和远处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

    林浩所在连队迅速下车,整队,跑步进入指定位置。

    他们的方队在码头中央偏左的位置,左边是陆战队的一个营,右边是防空旅的一个连。

    前方是临时搭建的主席台,铺着深绿色的军毯。

    林浩站在队列里,下巴收紧,胸口挺起,双手贴着裤缝。

    他没有动,所有人都在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主席台上开始有人走动。

    先是一个参谋模样的人上台,试了试话筒,又检查了一下旗帜的位置,然后退到一旁。

    然后,一群人从主席台侧面走上来。

    最前面那个,穿着军装,肩膀上扛着将星,花白的头发,国字脸,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目光从台上扫下来的时候,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海军上将,南海舰队司令员,赵远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也有穿深色夹克的,他们在主席台上站定,赵远征走到最中央的话筒前。

    “各单位。”

    参谋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立正——!”

    “哗——”

    几千双后脚跟同时靠拢的声音,在码头上炸开,像一声闷雷。

    赵远征的目光扫过台下,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稍息。”

    “哗——”

    他等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同志们。”

    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在海面上回荡。

    “我叫赵远征。海军上将,南海舰队司令员。”

    他顿了顿。

    “今天把大家集结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要讲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狼来了。”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三天前,白鹰国联合舰队越过巴士海峡,正在向我国南海方向移动。满载航母三艘,驱逐舰十八艘,巡洋舰六艘,潜艇若干。”

    他停了一下。

    “还有他们的盟友,带路的有,跟风的有,看热闹的也有。”

    他摘下军帽,握在手里,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他们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他们是来示威的!是来向我们施压的!是要我们交出神赐庇护所的名额,交出大夏天选者用命换来的资源!”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锐利地像一把刀。

    “他们以为,我们大夏刚刚从国运之争的劣势中扳过来,还没有恢复元气,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打。”

    队列里,有人握紧了枪,有人咬紧了牙。林浩站在队列中间,双手贴着裤缝,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满腔的愤怒与热血,压不住。

    赵远征的声音又沉了下来。

    “但他们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夏,从不畏惧战争。大夏军人,也从不怕牺牲。”

    他顿了顿,手指用力地朝着下方点了点。

    “我们怕的,是对不起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怕的,是辜负了身后的亿万同胞,我们怕的,是若干年后,子孙后代问我们——当年敌人来了,你们,做了什么?而我们没法回答。”

    海面上,浪打在船舷上,碎成白色的水花。

    “所以,我们必须告诉他们——我们就站在这里,绝不后退。”

    他的声音拔高了。

    “因为退一步,敌人就会以为我们软弱,会得寸进尺。所以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伟人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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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就要打出这一拳!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了给那些觊觎我大夏的豺狼,一个永远忘不掉的血的教训!”

    “让他们知道——大夏的山河,一寸都不会让!一寸都不能丢!大夏,一分都不能少!”

    “我们流的每一滴血,都要让他们用十倍、百倍来偿还!”

    “他们要战,那便战!他们要打,那就打!”

    他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被海风吹散,又被下一个浪头接住。

    “从此刻起,我们这里没有个人,没有小家,只有大夏,只有脚下的海疆,只有身后的亿万同胞!”

    队列里,呼吸声粗重了。

    有人眼眶泛红,有人咬着嘴唇,有人胸膛剧烈起伏,像要把所有的气都喘出去。

    赵远征把军帽重新戴上,理了理帽檐。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你们脚下,是祖国的土地。你们身后,是亿万同胞。你们肩上扛着的,是祖国人民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而今天,就是那个用兵之时!”

    “你们......”

    “有没有信心?!!”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码头上空炸开。

    “有——!”

    几千个声音从胸腔里喷出来,汇成一道洪流,在海面上炸开,惊起了远处礁石上的海鸟。

    林浩站在队列中间,脸色涨红,双手青筋暴起,他的嗓子有些发紧,眼眶也有些干涩,但心却跳得像擂鼓。

    旁边的小赵咬着嘴唇,眼眶晶莹。

    周海站在后排,胸膛剧烈起伏,像要把所有的气都喊出去。

    他们也害怕,害怕战争,害怕死亡。但更多的,是沸腾的热血,是激荡的军魂,是军人对使命本能的回应。

    赵远征抬起右手,示意安静。

    码头上的声音慢慢收了回去,从沸腾到平静,只用了两秒。

    “拿酒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从大喇叭里传出去,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主席台侧面,一队士兵走了出来。

    有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白瓷碗,碗不大,碗口约莫一拳宽,白瓷的,碗壁上印着红色的八一军徽。

    他们每个人身后,则跟着一个提着酒坛的士兵。

    士兵们从队列之间的通道穿行,每个人都接过了一个碗,然后,后面的士兵跟上来,给他们的碗中倒上了酒,七分满。

    林浩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股浓烈的、辛辣的、像火一样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这碗酒,和平时喝的所有酒都不一样。

    壮行酒。

    喝了这碗酒,就要上战场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站在客厅里抽烟、母亲在厨房里煮饺子的背影、女朋友的吟吟笑意。

    他深呼吸了一下,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数千名官兵,每人手里一碗酒,在码头上静静悬着。

    赵远征伸出右手,从主席台上拿起一只碗,随后微微侧身,高举到身前。

    “同志们。”

    他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命令,不是动员,而是某种更重的、更沉的、像父亲对儿子说话一样的东西。

    “几千年来,大夏一直有一个传统。”

    他顿了顿:“出征之前,喝壮行酒。”

    “部队有规定,平时不能喝酒,但今天,可以喝。因为今天,是办正事的时候。”

    他看向台下的队列,目光从一排排年轻的脸上扫过。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碗酒,敬你们。”

    “敬你们离家万里,敬你们抛洒热血,敬你们——”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敬你们身后那些等着你们回家的人。”

    场下依旧安静,但一众年轻军人的眼眶,已经红了。

    然后——

    “敬祖国!”赵远征猛地将碗举过头顶。

    “敬祖国——!!!”数千个声音同时炸开,碗同时举过头顶,酒液在碗中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军装上,落在钢盔上,落在年轻的脸上。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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