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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抬起头，看了麦克阿瑟一眼，又看了看犬饲一郎、朴昌范、约翰、查尔斯。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
“将军，我在担心，我们此行，是否明智。”
犬饲一郎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菲利普转过身，面对众人：“大夏，是蓝星之上唯一拥有镇国圣器的国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后才说出来的。
“传国玉玺，神话级，镇国运、解封科技、无限神赐权限、国运共生，大夏的科技封锁已经解除了，这意味着，大夏极有可能已经恢复了两年前的实力。”
他顿了顿：“而且，大夏还有韩朔。”
舰桥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诸位都看过了那段直播吧？他可是在试炼世界之中，独自斩杀两名六阶。”菲利普继续说，“你们应该知道，如果他全力出手，是完全可以打沉我们几个国家的。”
没有人接话，但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沉重。
“菲利普。”麦克阿瑟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想说什么？”
菲利普看着麦克阿瑟的眼睛。
“我想说，我们真的要和大夏为敌吗？”
沉默。
舰桥里只有舷窗外海风的声音，和远处舰艇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然后犬饲一郎笑了。
不是大笑，是一种轻蔑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韩朔？”
他摇了摇头：“韩朔再强又能怎么样？他毕竟被困在诸神猎场，他总不能突然降临到这里，一刀砍了我们吧？啊？哈哈哈哈哈——！”
朴昌范点了点头：“犬饲将军说得对，韩朔再强，也是在猎场里强。他能影响到蓝星吗？他能亲自降临吗？别开玩笑了。”
“而且。”犬饲一郎接话，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能回来，他敢动手吗？对一个主权国家动手？他疯了吗？大夏能允许他这么做？”
舰桥里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是啊。
韩朔再强，也是“人”。
是人就有顾忌，有家人、有国家、有舆论、有国际法。
他总不能真的降临白宫，一刀把白宫劈了吧？
那不成恐怖分子了？大夏能允许他这么做？
查尔斯终于喝了一口红茶，放下杯子：“犬饲将军说得有道理，韩朔的威胁，在猎场内是实打实的，但在蓝星上，就算不得什么了。”
约翰点了点头：“我们这次是联合行动，十几国共同进退，大夏就算不满，也不敢对我们所有人动手，毕竟，那意味着，再次掀起一次世界大战，大夏，承担不了这种结果。”
朴昌范也放松了下来：“对，大夏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来消化韩朔传回去的那些科技，只要我们的要求不触及他们的底线，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们全面对抗。”
菲利普听着这些话，心中的那根弦，松了一些。
他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犬饲一郎说得对，韩朔不能降临，就算能降临，他也不敢动手，就算敢动手，大夏也不会允许。
而且，法兰西加入联合舰队，不只是因为白鹰国的压力，也是因为利益。
一座神赐庇护所，每个月就两百个进入诸神猎场的名额，而大夏却独占三座。
凭什么？
法兰西作为蓝星老牌强国，要一些名额，不过分吧？
不用多，每个月十个就行，实在不行，五个也行。
如果这次联合舰队能迫使大夏让步，法兰西就能从大夏手里分到一杯羹，到时候，他菲利普就是法兰西的功臣。
菲利普的嘴角微微勾起，心中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看向麦克阿瑟，准备说点什么——
“行了。”
麦克阿瑟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他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玻璃，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域：“我们快要进入大夏的南海领域了。”
舰桥里的气氛骤然一紧，旋即，所有人都看向舷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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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雾还没散。
灰白色的薄雾像一层纱，铺在海面上，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舰队的航速没有降低，依然保持着一个稳定而坚定的节奏，但舰桥里没人说话了。
麦克阿瑟站在最前面，面朝前方。
他面无表情，军装笔挺，脊背挺得笔直。
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咖啡杯。
三十年后，他终于再度踏足此处，只是这一次，最终会是什么结果，他们能够得偿所愿吗？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人。
犬饲一郎在搓手指，朴昌范在摸领口，约翰在清嗓子，查尔斯把红茶放在桌上，双手插进了口袋。
菲利普站在最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一条腿在微微发抖。
哼！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就在这时，雷达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报告，雷达扫描无异常，前方海域未发现大夏舰队。”
犬饲一郎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他走到雷达屏幕前，看了一眼，“怎么可能？我们都快到大夏的领海线了，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朴昌范也凑了过来：“会不会是他们的舰队还没到？”
“不可能。”犬饲一郎摇头，“大夏的情报系统怎么可能这么差？我们这么大一支舰队，从出发到现在快半个月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那总不能是放任我们进入南海，却不派出舰队拦截吧？”
朴昌范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他自已都没察觉的侥幸。
犬饲一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雷达屏幕上确实什么都没有。
难道大夏真的没反应过来？
不。
不可能的。
犬饲一郎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吵得他心烦意乱。
“行了。”
麦克阿瑟略显凝重的声音从舷窗那边传来：“别吵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大夏舰队，就在前面。”
犬饲一郎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可能？雷达上都没有——”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也看到了。
舷窗外，前方的雾散了。
不是慢慢散开的，而是像有人在天上掀开了一层纱。
而海面上，灰白色的薄雾向两侧退去后，便露出了后面的隐藏已久的——
舰队。
灰色的舰体，高耸的桅杆，宽大的甲板，粗壮的炮管。
航空母舰在最中央，驱逐舰在外围列阵，潜艇的指挥塔在水面上露出黑色的轮廓。
桅杆上，红色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海面上的雾还在缓缓消散，更多的舰艇从雾里显现出来。
一艘，两艘，四艘，八艘……
密密麻麻，铺满了海面。
犬饲一郎的嘴巴张开着，合不上。
朴昌范的手指僵在领口。
约翰从墙上弹起来后，就再也没有靠回去。
查尔斯的红茶彻底凉了。
菲利普的腿不抖了，因为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