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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兵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心虚。
“报告……雷达扫描仍无异常,前方海域……前方海域未发现——”
“闭嘴。”麦克阿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么眼睛长屁股上了吗?”
“好……好的。”
犬饲一郎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
“怎……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发飘,“雷达上明明……怎么会……”
“那他么你们是眼瞎吗?”
麦克阿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他指着舷窗外那片铺满海面的灰色舰队:“前面那些,是幻觉吗?”
没有人回答。
犬饲一郎咽了咽喉咙,又看了一眼雷达屏幕。
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舷窗外。
舰队还在。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好消息,雷达上没有看到大夏舰队。
坏消息,眼睛看到了。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因为他知道这意味什么。
大夏的科技,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他们的雷达,尤其是白鹰国最先进的相控阵雷达,居然发现不了近在咫尺的大夏舰队?甚至哪怕大夏的舰队,已经堵在他们脸上了?
麦克阿瑟的脸色铁青,青到发黑,黑到像暴风雨前天空的颜色,他的右手死死握着咖啡杯。
那些该死的资本家。
那些坐在国会大厦里、坐在五角大楼里里的混蛋们。
他们吹嘘说他们的雷达天下第一,全球没有任何一艘舰艇能躲过他们的扫描。
他们吹嘘说他们的电子战系统无懈可击,能压制一切对手。
他们吹嘘说他们的舰队无人能敌,能在大洋上横行无忌。
操!敌人都怼到脸上来了,他么的他们都还没有发现!!!
他们把纳税人的钱到底都花在什么地方了?都花在女人的屁股上了吗?
麦克阿瑟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那些脏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是五星上将,不能在部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犬饲一郎。
后者脸色惨白,嘴巴张开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又看了一眼朴昌范。
后者已经把手从领口上放下来了,但他脸上的表情比犬饲一郎好不到哪儿去。
他又看了一眼菲利普。
菲利普的身体已经不抖了,但他的脸色,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难看。
他的嘴唇在动。
麦克阿瑟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但他能从口型判断出来。
他在说:“完了。”
这家伙是真的怕了,此番把大夏得罪死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麦克阿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舷窗外。
大夏舰队的旗舰在最中央,桅杆上的红色旗帜在风中飘扬。
舰桥上,有人举着扩音器。
声音从远处传来,经过海风、海浪、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变得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这里是大夏国南海海域。”
“你们已进入我领海范围。”
“请立即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否则我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卫国家主权和海洋权益。”
“重复——”
麦克阿瑟站在舷窗前,一动不动。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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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舷窗外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
海面上,浪打在船舷上,碎成白色的水花。
......
南海之上,双方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海面上的雾散了又起,起了又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灰色的舰体上,又很快被云遮住。
远处的联合舰队依然列阵在那里,炮口指向这边,舰载机在甲板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群随时会扑过来的秃鹫。
气氛比昨天更紧了。
谁都不知道第一枪会在什么时候打响,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打响,就不会轻易停下来。
大夏舰队旗舰的舰桥上,赵远征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司令。”来人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
他是技术保障总队的负责人,程知远,大夏科学院的研究员,这艘舰上大部分相控阵雷达和电子战设备都是他们团队负责调试的。
赵远征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老程,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程知远走到舷窗前,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的联合舰队,推了推眼镜,“我的设备在这里,我当然要在这里。”
赵远征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老程,接下来的事,不是你们技术保障人员该掺和的。设备的使用和维护,舰上的官兵也能独立完成,你们留在这里,没有必要。”
他顿了顿。
“我已经安排了船,你们收拾一下,立刻准备转移。”
程知远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是为你们的安全考虑。”赵远征的声音更低了,“你们都是国家花了几十年培养出来的人才,万一有个闪失,我赵远征担不起这个责任。”
程知远依然没有说话。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舷窗外,海风吹过来,旗帜在旗杆上啪啪地响。
“我不走。”
程知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赵远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程——”
“老赵。”程知远打断了他,“我跟你说个事。”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昨天夜里,我把舰上所有技术保障人员召集起来,开了个会。我跟他们说,局势紧张,随时可能打起来,这边安排了船,愿意走的可以走。”
他顿了顿。
“你猜怎么着?没有一个人走。”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个小伙子,去年刚毕业的,才二十四岁,站起来跟我说——‘程老师,这艘舰上的雷达是我们装的,电子战系统是我们调的,通信设备是我们通的。我们要是走了,万一出了问题,谁能比我们更熟?’”
赵远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还有人说。”程知远继续说,“‘程老师,我们不走。这东西就跟自已的孩子一样,哪有当爹的扔下孩子自已跑的?’”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老赵,他们说的不是大话。这些系统、设备的研发和调试,哪个不是他们的心血,你现在让他们走,你觉得他们会走吗?”
赵远征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海面上,联合舰队的舰影依然停在领海线外,像一群蛰伏的猛兽。
“老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要明白,你们很重要。一旦你们受到损伤,我难辞其咎,这是首长亲自下达的指令,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
“哼!我们重要?难道这些来到前线拼命的战士们的性命,就不重要吗?”程知远点了点头,“我程知远也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
“怎么?这些孩子上得前线,我就上不得?”
赵远征的语气加重了。
“这是命令。”
程知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赵,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司令,你真以为我得听你的命令啊?”
他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
“我就不走,你能怎么样?”
赵远征的脸色变了:“老程,你这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