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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
韩朔睁开眼的时候，怀里的人还在睡。
江疏月侧躺在他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轻而均匀，鼻息拂过他的皮肤，有些痒。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搭在他肩头，被晨光照得发亮。
他低头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张着。
不过昨晚韩朔只是住在了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韩朔昨天下午折腾了对方那么久，就算对方已经成就超凡，也难以承受他的恩泽，毕竟六阶超凡，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
韩朔只是让江疏月在他怀里说着这些年的事，不过后者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然后就睡着了。
他抱着她，听她均匀的呼吸声，一整夜都没怎么动。
韩朔收回思绪，伸手把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江母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很清晰。
“疏月？起来吃饭了。”
江疏月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往韩朔怀里又拱了拱。
“疏月？”江母又喊了一声。
韩朔低头，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醒醒，你妈在叫你。”
江疏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先是茫然，然后聚焦，看到近在咫尺的韩朔的脸，她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然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妈，我知道了，就起床了。”
“好，那你快点，别上班迟到了。”
“嗯！”
说完，门外的脚步声才逐渐远去。
此时，江疏月才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韩朔。
“几点了？”声音有些哑。
“七点多。”
江疏月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滑到肩膀。她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和慵懒。
“你先躺着，”她从床边摸到自已的衣服，“我去吃饭。”
“等等。”韩朔开口了，“我也饿了。”
江疏月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着他。
只见韩朔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嘴唇微微抿着。
她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谁叫你睡在我家的？你...你等着。”她摇了摇头，拉开门出去了。
韩朔听到她在走廊里和母亲说话，然后是餐厅方向传来的碗筷声、电视声、江父偶尔插两句嘴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开了。
江疏月缩着脑袋，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用脚把门带上，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托盘上有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水煮蛋，还有两个包子。
“快吃。”江疏月一脸急切。
韩朔看着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喂我。”
江疏月的手顿了一下。
“你没手？”
“有，但不想动。”
“你——”
她瞪着他，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只能坐在床沿上，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然后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
“吃。”
韩朔张嘴，吃了。
粥熬得浓稠，米香浓郁，温度刚好。
“还要。”
又一勺。
一勺，两勺，三勺。
粥喝完了，她又给他剥鸡蛋，把蛋白剥得干干净净，递到他嘴边。
韩朔咬了一口，感觉蛋黄有点噎，眉头皱了一下。
江疏月立刻端起旁边的水杯递过去，韩朔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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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包子，喝完粥，韩朔靠在床头，看着她收拾托盘。
“疏月。”
“嗯。”
“你真好。”
江疏月没有抬头，但耳朵红了：“少来这套。”
“真的。”
“行了行了，”她端着托盘站起来，“我上班要迟到了，你赶紧走。”
韩朔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风衣，走到她面前，将其揽入怀中，然后低头看着她。
“好，那我等你下班再来找你。”
江疏月张了张嘴，想说“别来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
“……嗯。”
韩朔笑了，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旋即黑暗涌出，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江疏月站在原地，摸了摸额头，愣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端着托盘走出房间。
“妈，我上班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
京城，韩家别墅。
韩朔的身影在玄关处出现。
换鞋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父母说话的声音。
“阿朔回来了？”周婉宁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从小江那边回来的？”
“嗯。”
韩建华坐在沙发上，放下手里的报纸，看了他一眼。
“昨晚在小江那边住的？”
韩朔面不改色：“嗯。”
周婉宁走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期待：“那小江她爸妈，知道你了？”
“还不知道。”韩朔走到沙发边坐下，“疏月说等她跟父母交代了再说。”
周婉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也对，毕竟是大事，不能太草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上门？”
韩朔想了想，他这次返回蓝星，只有三天时间，有些仓促。
“这次来不及了，”他说，“下次回来再说。”
韩建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下次，但你记住了——上门不是小事，不能马虎。礼数要周全，态度要诚恳。小江为咱家付出了那么多，你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轻慢了她。”
“我知道，爸。”
“还有，”韩建华的语气缓了缓，“小江她爸妈那边，不管人家什么态度，你都给我好好受着。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跟你吃了那么多苦，你得拿出诚意来。”
韩朔点了点头。
“爸，我想把疏月一家接到京城来。”
韩建华和周婉宁对视了一眼。
“这边条件好一些，”韩朔说，“也方便照应。”
韩建华想了想，点头：“应该的。小江为咱家付出了那么多，咱们不能亏待人家，你看着安排。”
“嗯。”
周婉宁在旁边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对人家”“别让人家受委屈”之类的话，韩朔一一应下。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叮咚。”
韩建华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
秦远山站在最前面，国字脸，鬓角微白，穿着深灰色的夹克。
身后是苏明雪，齐肩短发，金丝眼镜，白大褂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吴参谋跟在她旁边，瘦削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
而站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六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他的眼神很亮，和年龄不太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