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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开了坟才知道，坟墓上的那些红线是锁在棺材上的，可能是怨念太强，破土而出显现在外面。
看着那棺材，方寸搓了搓涂山渺渺，又指指自己胸口。
“毛球收起来吧，你也进来。”
听到这话，涂山渺渺看看女鬼这才变成小狐狸跳入方寸怀中，同时那飞舟也快速缩小变成玻璃球落在小狐狸爪中。
方寸将棺材背起，才看向女鬼说道，“麻烦了。”
女鬼没理他，反而是深吸一口气，白色裙子开始飘动起来。
见状方寸忽然射出一道符箓落在女鬼身上，女鬼动作一滞。
方寸笑道，“留个念想吧。”
女鬼低头看向贴在身上的符箓，没一会嘴里便发出难听的声音，随着声波一圈圈散开，森林里的雾气开始涌动，后飞速朝女鬼聚集。
涌动的雾气缓缓形成了漩涡，下一刻漩涡中心出现了缺口。
就在这时，女鬼抬手指向那漩涡中心。
见状方寸一脚顿在地面，背着棺材化作一道光幕冲入那漩涡，同时如意出现在手中，化作了长剑。
方寸进入的一瞬间，那缺口在飞速闭合，前方的通道也开始混乱起来。
这时，小狐狸探出脑袋看向女鬼，因缺口的闭合，女鬼的身影在缓缓消失。
“如意，来！”
方寸手中剑红光大盛，随后猛的朝前方挥去。
“就是现在。”
听到这话，小狐狸爪子出现一个蓝色的球体，这是雨犬送的，当时姜妩也是被这样带出来的。
“寇清歌，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小狐狸喊道。
女鬼一愣，缓缓抬头，她发不出声音，但身上的符箓忽然亮了起来。
微弱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在声音出现的一瞬，雾气中有蓝色光芒透出径直缠上女鬼的身子，将她一起带入了漩涡。
随着女鬼离开，漩涡瞬间崩塌，但下一刻又有红光从里面射出。
雾气翻涌，很快便恢复平静，只留下蚀仙瘴内满目苍夷的大树和那两座孤坟。
东域。
山清水秀的地方，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方寸被吐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远方的蚀仙瘴依然有灰色雾气蔓延。
出不来是因为找不到方向，如今女鬼指明了方寸，自然可以力贯之。
至于寇清歌，小狐狸一向心地善良，也不喜欢这些分别的故事。
小狐狸探出脑袋，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刚要开口说话时，忽然愣住。
“方寸”
“？”
“棺材在冒烟……”
“……”
此刻艳阳高照，方寸将棺材放在地面，上面确实在冒烟，那些红色丝线在阳光下开始消融。
小狐狸不禁抓紧了他的衣服喃喃道，“不会真诈尸吧？”
方寸摇头，“不会，这里面的人已经变成渣了，死了太久，倒是……”
“什么？”
“棺材里有一把剑。”
“……”
人死道消，但神兵依旧在。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远处有山，所处的地方还有河流青草，就是没有人。
方寸选了个看起来风水比较好的地方开始挖坑，而涂山渺渺则是将女鬼放了出来。
令她意外的是，女鬼刚一出现身上也冒其了白眼，似乎是被灼伤而至。
见状，涂山渺渺掏出一把伞。
女鬼沉默一瞬，拒绝她的好意，反而张开双手抬头直视太阳，就好像在拥抱一样。
见到这一幕，涂山渺渺抿唇，又看看挖坑的方寸，忍不住揉了揉脸。
做了好事，总是让狐心情愉快。
方寸挖好了坑，棺材上的红线也已全部消散。
他看向女鬼，女鬼却一直看着天空。
想了想，方寸说道，“这幅棺材要不你自己埋吧，我们还有事。”
女鬼指路，他帮忙把棺材弄出来，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至于其他的，方寸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听到这话，女鬼忽然偏头看向方寸，又看看一旁的涂山渺渺，后将那枚符箓拿起放在嘴边，有嘶哑又难听的声音传出。
“谢谢！”
方寸摆摆手，涂山渺渺见状再次拿出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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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横于天际，两人上去前，涂山渺渺朝女鬼挥挥手，女鬼却没看她，视线一直在那副棺材上。
这让涂山渺渺撇嘴，“你怎么不问问他们的故事？”
方寸挠头，“你不是不喜欢听吗？”
“哼哼，走吧。”
“这里应该是东域了，你知道路吧？”
“不知道，东域大着呢，找到白帝城就知道了。”
方寸：“……”
飞舟离开后，女鬼靠近棺材，然后伸手在上面抚摸，棺材内顿时有剑影闪烁而出。
女鬼见状嘶哑道，“清歌剑，已经出来了，你大可不必再陪伴我夫妻二人。”
“去吧。”
话音落下，棺材内又没了动静。
女鬼忍不住叹了口气。
……
李长生和寇清歌是青梅竹马，一起修行一同长大，后来结实了轩辕明斗。
李长生和轩辕明斗一见如故，遂结为异性兄弟。
那时候，轩辕明斗身边还有一人，司空摘星。
虽然轩辕明斗和李长生意气相投，但寇清歌和司空摘星关系却不怎么好。
她能感觉到司空摘星对她有敌意，但不知由来。
后来，轩辕明斗加入了昆仑，李长生不愿被宗门所束缚，带着寇清歌和他们告别。
再后来，听说司空摘星建立了蓬莱，那是与昆仑不相上下的仙门。
很久之后，昆仑和蓬莱要联姻。
听到这样的消息，李长生自然是要去祝福的，他与寇清歌同往。
也就是那一次，李长生中了名为催人老的毒。
彼时的轩辕明斗已是昆仑之主，再也不是那个能和他们一同游历的好友。
后来，两人在北域遇到了一种名为人鱼烛的精怪，寇清歌瞒着李长生将催人老转移到自己身上。
也正是因为中毒的变成了寇清歌，轩辕明斗忽然一反常态，身为昆仑之主的他居然弃昆仑不顾，陪着夫妻二人到处寻找解药。
之后更是在大婚时，弃司空摘星而去。
可惜催人老没有解药，直到寇清歌老死，轩辕明斗才念念不舍的离去。
而李长生则是带着寇清歌的尸首找到了当初的人鱼烛，但这一次人鱼烛却拒绝帮他，理由是寇清歌已经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
黯然伤神的李长生造出了一件名为御虚环的东西，他将自己困在思念的幻境里。
在幻境里，寇清歌没有死，他们花前月下举案齐眉，渡过了漫长的岁月，而这些时间里，李长生的修为不断提升，最终突破了琼宫的桎梏。
可即便到了新境界，他依然没有办法复活寇清歌，最终在幻境中消磨意志，身死道消。
李长生死后，御虚环或许是感受到主人的不甘，开始失控，原本茂密的森林变成了险地，再也无人敢靠近。
可令李长生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从来都不了解催人老。
许久之后，本该死去的寇清歌再次睁开眼，她一天比一天老，却并未真正死去。
催人老，一直老，老不死。
彼时的森林雾气弥漫，不见天日。
李长生的佩剑感受到女主人的死而复生，夜夜悲鸣不止。
神兵试图唤醒主人，可李长生已死去多年，断然不可能有回应。
随着一天天老去，寇清歌逐渐失去了五感，也丧失语言能力。
曾经有人试图进入蚀仙瘴，每一次寇清歌都会求助，但并未有人帮助她，那些人不仅害怕寇清歌，也害怕那座看起来就很诡异的坟墓。
当然那些人最后也没有走出来，往后蚀仙瘴，更是人烟罕至。
……
女鬼坐在坟墓前，阳光照在她身上，浓烟四起。
她本意是将李长生弄出来，也让清歌剑有个归途。
那座森林太阴暗了。
如今，本欲一心求死的她也被救出来了。
女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怔怔出神。
阳光照在身上，虽有白烟升起，可她知道那是血肉心生之兆。
李长生被岁月消磨的身死道消，而她在漫长的岁月里，催人老反而让其更上一层楼。
半月后，李长生的坟墓边多了一座茅草屋。
每日屋子的主人都会给墓碑扫去灰尘，那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身边总漂浮着一把通体青蓝的剑。
若是方寸在此，便会发现她和柳如是生的很像。
方寸当时无法攻击，并非因为女鬼的特殊，而是……
万法不侵，无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