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七杀,第二杀·镇岳。”
陆瑾身形骤然一沉,右掌虚按。
一股沉重如山岳倾塌的恐怖刀意轰然爆发!
虽未真正出刀,但那股凝练的镇压之意,已让扑来的五六名匪徒如陷泥沼,动作瞬间迟滞。
陆瑾趁机切入,右手化掌为刀,暗青色刀罡包裹手掌,如同真正的神兵利刃。
“噗!噗!噗!”
掌刀如切豆腐般划过三名匪徒的胸膛。
护体的粗布衣衫与脆弱的皮肉,在凝液境刀罡面前不堪一击。
三人胸前同时爆开血花,肋骨尽碎,内脏破裂,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身亡。
“镇魔七杀,第三杀·断浪。”
陆瑾身形再变,掌刀走势由沉重转为轻灵。
刀罡凝练如丝,化作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切割之网,笼罩向剩余两名匪徒。
这两人修为稍高,皆是练气境中期,见状骇然暴退,同时挥刀格挡。
“铛!铛!”
两声脆响。
他们手中的砍刀应声而断,刀罡余势不衰,继续向前。
“嗤嗤——”
两人持刀的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狂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官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引起了战场各处的注意。
胡镖头与独眼匪首硬拼一记,借力后退,惊疑不定地看向陆瑾的方向。
独眼匪首更是瞳孔骤缩,他看得分明——那灰袍人出手不过数息,便已连杀七人,断两人手臂,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烟火气。
这等身手,绝非练气境所能拥有!
“凝液境高手?!”
独眼匪首心中骇然。
他虽凶悍,却不傻。
练气境与凝液境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十个练气境圆满,也未必是一个凝液境一重天的对手。
更何况,看那灰袍人出手的举重若轻,恐怕还不是初入凝液那么简单。
“撤!快撤!”
独眼匪首当机立断,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陆瑾既然决定出手,便不会留情。
这些山匪常年劫掠商旅,杀人越货,不知造了多少杀孽。今日若放虎归山,日后必有更多无辜者遭殃。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陆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不再保留。
足下流云惊鸿步全力施展,身影彻底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匪群中穿梭。
所过之处,暗青色刀罡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匪徒倒下。
“镇魔七杀,第四杀·惊鸿·连斩!”
陆瑾身形疾旋,掌刀幻化出漫天青影。
刀势连绵不绝,如疾风骤雨,却又精准无比地避开商队之人,专门收割山匪性命。
“噗噗噗噗——!”
血肉撕裂声不绝于耳。
匪徒们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他们甚至连陆瑾的身影都看不清,只觉一道青影掠过,喉间或心口便是一凉,意识随即陷入永恒的黑暗。
“跑啊!”
“他是魔鬼!”
“救命——!”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匪群中蔓延。
这些亡命之徒终于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但,在流云惊鸿步面前,逃跑只是奢望。
陆瑾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每一次出现,必截住一名逃匪,掌刀轻挥,便是一具尸体倒地。
短短十余息。
五十余名山匪,已倒下大半。
三名匪首中,那瘦高个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身法竟颇为灵动。
陆瑾目光微冷,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流云惊鸿步·惊鸿一瞥!”
速度骤然暴涨三成!
后发先至,瞬间追至瘦高个身后三尺。
“镇魔七杀,第五杀·镇岳·破罡!”
右掌虚握,暗青色刀罡凝如实质,带着崩山断岳的恐怖威势,狠狠印在瘦高个后心。
“砰——!”
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瘦高个惨叫一声,背部塌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前抛飞十余丈,重重砸在土丘上,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那矮胖子匪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愿降!愿降啊!”
陆瑾看都未看他一眼,反手一掌凌空拍出。
暗青色刀罡隔空三丈,精准命中矮胖子天灵盖。
“咔嚓。”
头骨碎裂,矮胖子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最后,只剩下独眼匪首。
他此刻已被胡镖头与三名武师联手缠住,本就左支右绌,见两名同伴瞬间毙命,心中更是恐慌。
“老子跟你拼了!”
独眼匪首眼中凶光暴涨,竟是不退反进,鬼头大刀抡圆,带着全身力量,朝着陆瑾当头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风呼啸,气势汹汹。
陆瑾神色平静,不退不避。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暗青色刀罡在指尖吞吐不定。
“镇魔七杀,第六杀·陨星。”
指尖刀罡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青色光束,带着陨落星辰、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境,直刺而出。
后发,先至。
“嗤——!”
暗青色光束精准无比地点在鬼头大刀的刀尖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柄饮血无数、重达百斤的鬼头大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刀身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铁屑。
官道之上,血腥弥漫。
陆瑾身影如青烟般飘忽不定,每一次停顿,暗青色刀罡便如死神的镰刀划过,带起一蓬蓬血雾。
“镇魔七杀,第七杀·天诛。”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铁。
最后一式刀法展开,不再是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意境——代天行诛,肃清污秽的决绝意志。
暗青色刀罡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笼罩方圆十丈的弧形光幕,横扫而出。
“噗噗噗噗——!”
残存的十余名山匪如割草般倒下,咽喉、心口、眉心……要害处皆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精准得令人心寒。
那独眼匪首见最后一刀袭来,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竟丢开断刀,双拳轰出,试图以血肉之躯硬撼刀罡。
“不自量力。”
陆瑾指尖微动。
弧形刀光骤然收缩,凝成一点寒芒,如同破晓时分刺破夜幕的第一缕天光,瞬间洞穿独眼匪首的拳罡、护体真气,最终没入其眉心。
独眼匪首身躯僵住。
他瞪大仅剩的右眼,眼中凶光迅速涣散,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至此,五十余名山匪,包括三名练气境匪首,尽数伏诛。
官道重归寂静,唯有风吹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尚未散尽的浓郁血腥味,提醒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商队众人呆立原地,一个个面色苍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置信的震撼。
胡镖头拄着九环大刀,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看了看满地的匪徒尸体,又望向那道已悄然落回车辕、重新披好灰布斗篷的淡漠身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胡镖头率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其余武师与伙计们如梦初醒,纷纷跪倒,齐声道谢。
“多谢前辈!”
“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必死无疑!”
陆瑾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平淡:
“不必多礼。我既搭商队的车,自当出一份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妖兽。尽快清理道路,继续赶路。”
“是!是!”
胡镖头连忙应声,招呼众人行动起来。
武师们强忍伤痛,将同袍的尸体收敛到一旁,简单掩埋。伙计们则合力将那拦路的巨石推开,又取来清水冲洗路面血迹。
约莫一刻钟后,官道恢复通行。
车队重新启程,只是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人在经过第三辆马车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投去敬畏的目光。那道灰袍身影在他们心中,已与传说中的神仙人物无异。
胡镖头骑着马来到陆瑾车旁,保持着三尺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辈,方才您施展的刀法……可是镇魔司的《镇魔七杀》?”
陆瑾没有否认,淡淡“嗯”了一声。
胡镖头顿时肃然起敬:
“果然是镇魔司的大人!小人眼拙,先前竟未认出,还请大人恕罪!”
他曾在边军待过,见过镇魔卫出手,对那招牌式的暗青色刀罡与凌厉刀意印象深刻。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看似普通的“车夫”,竟是位至少凝液境的镇魔司高手。
陆瑾摆摆手:
“无妨。我此行有任务在身,隐匿行踪是必要的。”
胡镖头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而说道:
“大人,过了这段‘鬼见愁’,前方道路会平坦许多。
行半日,便可抵达砾石城。”
“砾石城……”
陆瑾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微动。
他伸手入怀,指尖触到一片温润之物——那是敖涛临终前赠与的龙鳞碎片,仅有指甲盖大小,却蕴含着精纯的蛟龙本源气息。
此刻,龙鳞正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脉动,如同心脏般跳动,隐隐指向砾石城的方向。
“敖涛所言的那处秘境,果然就在砾石城附近。”
陆瑾心中了然。
三日前,他在镇妖塔第十层收服四妖时,炼妖壶曾从敖涛残魂中剥离出一段破碎记忆——关于南疆某处古老秘境,其中藏有拜火族遗留的一件至宝,拿到便可以解锁应龙宝术的三分之一。
敖涛生前曾偶然得到一枚拜火族信物,凭借此物,可感应秘境入口方位。
那枚信物,正是这片龙鳞的前身,被敖涛以蛟龙精血炼化,成为了如今这副模样。
“按照敖涛记忆,秘境每隔甲子开启一次,每次持续三日。算算时间,最近一次开启,就在这几日了。”
陆瑾收起思绪,看向胡镖头:
“砾石城如今局势如何?”
胡镖头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不瞒大人,砾石城……已不在我大梁掌控之中了。”
他压低声音:
“七日前,南疆青犀部联合飞羽、山鬼两部,突袭黄沙关,守军寡不敌众,关破城陷。
如今砾石城已被三部占领,城内虽未大肆屠杀,但……”
胡镖头苦笑:
“但终究是蛮族的地盘了。
我等商队此行,也是因为与青犀部一位小头目有些交情,才敢冒险送货。
否则,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时候往南疆跑。”
陆瑾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车队继续前行。
果然如胡镖头所言,过了“鬼见愁”后,官道逐渐开阔平坦,两旁虽依旧是荒凉的沙丘地貌,但视野好了许多,不易再遭埋伏。
半日路程,转眼即过。
日头偏西时,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逐渐清晰。
城墙以当地特有的赤褐色岩石垒砌,不算高大,却透着边陲要塞特有的粗犷与坚固。
城头旗帜已换,不再是象征大梁的玄黑龙旗,而是一面绘有青色犀牛图腾的兽皮大纛,在暮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洞开,有身着皮甲、头插羽毛的南疆战士把守,对进出的人流进行简单盘查。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各色人等混杂——有商旅,有散修,有南疆各部的族人,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身着道袍的修士,气息都不弱。
“好热闹……”
陆瑾身旁,一直安静坐在马车里的青瑜探出小脑袋,碧绿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前方。
她虽化形不久,但灵智已开,这一路颠簸并未让她感到疲惫,反而对周围一切充满新鲜感。
陆瑾轻轻按住她的小脑袋,低声道:
“跟紧我,不要乱跑。”
“嗯。”
青瑜乖巧点头,小手紧紧攥住陆瑾的衣角。
车队缓缓前行,终于轮到他们接受盘查。
守门的青犀部战士肤色黝黑,脸上涂着彩色纹饰,目光锐利如鹰。
他们检查了商队的货物,又查看了胡镖头递上的一块兽骨令牌——那是青犀部颁发的通行凭证。
“进去吧。”
为首的战士挥了挥手,目光在陆瑾身上停留一瞬,但见他气息内敛,穿着普通,便没有多问。
车队驶入砾石城。
城内景象,与陆瑾预想的蛮族占领后的凋敝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