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火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头三足金乌虚影——虽只凝实三成,但那灼热威严已让周遭火煞都为之退避!
“赤阳禁术·金乌焚世!”
金乌虚影长啼,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携焚山煮海之威扑向陆瑾。所过之处,琉璃地面熔成赤红岩浆,空气扭曲出波纹。
几乎同时,重伤倒地的犀岩竟挣扎爬起,他双目赤红如血,胸口那枚青犀令碎裂,化作磅礴血气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燃血丹而干瘪的身躯再度膨胀,皮肤表面浮现青黑色犀甲纹路,额前甚至凝出一根虚幻的青铜犀角!
“青犀部镇族秘术·祖犀附体!”魍长老失声惊呼。
犀岩气息节节攀升,短暂冲破凝液六重天壁垒,达到六重天巅峰之境!他每一步踏出,地面便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双手虚握,一柄由气血与土行法则凝聚的青铜战斧凭空显现,斧刃上流淌着古老蛮荒的符文。
“陆瑾——受死!”
战斧劈落,斧芒化作一头奔腾的青犀巨兽虚影,四蹄踏碎虚空,与空中金乌形成上下夹击之势!
陆瑾身处风暴中心,却异常平静。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那团穷奇灵液疯狂旋转,周身淡金色绒毛根根倒竖,暗红魔纹从脖颈蔓延至脸颊,额前黑骨角增长三寸,骨翼边缘的银灰锋刃嗡嗡震颤,切割出细密的空间裂缝。
“穷奇真身·二段解放。”
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洪荒。陆瑾身形未动,背后却陡然浮现一尊高达五丈的穷奇法相——虎身牛角,骨翼遮天,猩红竖瞳俯瞰众生,滔天凶煞之气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金乌虚影与青犀巨兽撞入煞气领域的刹那,速度骤减三成,虚影表面竟浮现细密裂纹!
“怎么可能?!”赤霄骇然失色。这金乌焚世之术乃赤阳教镇教禁术之一,需两名嫡系血脉燃烧精血方可施展,足以重创凝液七重天修士!此刻竟被对方单凭煞气领域削弱至此?
陆瑾动了。
他并未硬撼两道杀招,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九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施展《流云惊鸿步》中最高深的“九影遁空”,于千钧一发间从金乌与青犀的夹缝中滑出,直扑祭坛方向!
“他要夺宝!”翎煞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嘶吼。
然而晚了。
陆瑾真身已出现在祭坛边缘。此刻祭坛因先前大战已残破不堪,中央那根暗金光柱仍在缓缓旋转,斩龙枪、云雨玉简、龙元金丹三件至宝悬浮其中,被光柱力量禁锢,但光柱本身因秘境动荡而明灭不定,封印之力大减。
“给我开!”
陆瑾双手探入光柱,穷奇真身赋予的蛮力与煞域吞灵神通同时爆发。光柱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无数裂痕。他左手抓住斩龙枪枪杆,右手一捞,将云雨玉简与龙元金丹同时攥入掌心!
“噗——”
光柱崩碎,反噬之力让陆瑾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眼中凶光更盛,骨翼一振便欲脱身。
“留下至宝!”犀岩疯魔般冲来,青铜战斧横扫,斧芒撕裂空气。
陆瑾竟不闪不避,左手斩龙枪顺势一抖——这杆拜火族圣器入手沉重如山,枪身刻满龙鳞纹路,枪尖一点寒芒似能刺穿苍穹。他虽未炼化,但以穷奇之力强行催动,枪身嗡鸣,一道赤金龙影自枪尖迸发!
“铛!”
枪斧交击,巨响震耳欲聋。犀岩虎口崩裂,战斧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数十丈,重重砸进岩壁,碎石纷落。
陆瑾借力倒飞,方向却非撤离,而是扑向青犀部剩余五人结成的战阵!
“小心!”一名青犀卫疾呼。
晚了。
陆瑾如虎入羊群,斩龙枪虽未认主,但仅凭其圣器本身的锋锐与重量,便不是凝液四重天修士能抵挡。枪影翻飞间,两名青犀卫护身光罩如纸糊般破碎,胸膛被枪芒贯穿,惨叫着倒地。
与此同时,陆瑾右袖一卷,两名青犀卫腰间储物袋被他以巧劲扯下——其中正装着他们先前趁乱收取的“拜火圣心”:一块拳头大小、跳动如活物的赤金晶石,蕴含精纯火行本源!
“贼子敢尔!”魍长老目眦欲裂,乌木手杖猛顿地面,“山鬼部,起万尸大阵!”
剩余四名山鬼部修士齐齐喷出精血,洒在腰间悬挂的骷髅法器上。凄厉鬼嚎声中,数十具漆黑尸傀破土而出,每具都有凝液三重天修为,结成尸潮围向陆瑾。
陆瑾冷笑,竟将斩龙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背后穷奇法相仰天长啸。
“穷奇宝术·万煞吞灵!”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陡然化作漆黑漩涡,无数煞气触手从漩涡中探出,缠向尸傀。尸傀挣扎着,体内阴煞之力却如决堤般被强行抽离,化作缕缕黑烟没入陆瑾体内。不过三息,数十具尸傀尽数干瘪成灰,而陆瑾气息反而攀升一截,丹田内穷奇灵液壮大近倍!
“他……他在吞噬尸傀本源?!”一名山鬼部修士骇得魂飞魄散。
陆瑾动作不停,身形再闪,这次目标是飞羽部残余三人。那三人见势不妙,展翅欲逃,但陆瑾骨翼振动的速度更快,银灰锋刃后发先至,斩断一人羽翼,反手夺下其怀中储物玉匣——匣中正是飞羽部拼死抢到的三滴“风雷翼本源精血”,乃修炼白龙传承中飞行秘法的关键!
“还我部圣物!”翎煞癫狂扑来,羽翼尽展,万千翎羽如暴雨倾泻。
陆瑾却看也不看,左手虚空一抓,先前被击溃的青铜战斧竟被他以煞气强行摄来,反手掷出!
“噗嗤!”
战斧贯胸而过,翎煞身形僵在半空,低头看着胸前血洞,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旋即气绝坠落。
至此,南疆三部天骄死伤过半,至宝尽失!
赤阳教众人看得心惊肉跳。赤霄咬牙喝道:“布九阳锁天阵!此子身怀上古凶兽血脉,功法诡异,绝不能让他带走圣器传承!”
赤凰与执灯老者同时应声,三人成三角站位,手中各祭出一面赤金阵旗。旗面绣烈日图腾,挥动间九轮虚幻烈日升空,彼此以火焰锁链相连,化作覆盖百丈的火焰牢笼,炽热高温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陆道友,此阵专克阴煞邪功,你逃不掉了!”赤霄厉声道。
陆瑾抬头望去,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他并未试图破阵,而是将斩龙枪、云雨玉简、龙元金丹、拜火圣心、风雷翼精血等所有宝物尽数收入怀中暗袋,随即双手缓缓合十。
背后穷奇法相随之动作,两只巨大的骨爪虚握,无穷煞气在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光球——球体表面赤金魔纹流转,内部仿佛有星辰崩灭、时空坍缩的可怖景象。
“穷奇神通·崩界星殒。”
光球脱手,缓慢飘向火焰牢笼顶端。
赤霄iitially不以为意,但下一刻,他脸色剧变!
那颗漆黑光球触及火焰锁链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无声无息地……吞噬!
就像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火焰锁链、虚幻烈日、乃至阵旗本身喷涌的赤阳真火,竟被光球疯狂吸入,球体体积丝毫未增,但表面的赤金魔纹却越来越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它在吞噬阵法本源?!”执灯老者失声,手中幽冥镇魂灯疯狂摇曳,灯焰明灭不定。
三息之内,九阳锁天阵竟被吞噬近半威力,火焰牢笼黯淡透明,摇摇欲坠!
赤霄当机立断:“撤阵!快!”
然而晚了。
陆瑾眼中凶光爆射,双掌猛然一推:“还给你们!”
那颗吞噬了海量赤阳真火的漆黑光球陡然逆转,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赤黑光柱,以崩天裂地之势轰向赤阳教三人!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痕,其中蕴含的已不仅是穷奇煞气,更混杂了被强行炼化的赤阳真火,威力暴涨何止倍余!
“九阳真火壁!”赤霄赤凰拼死催动全部灵力,在身前布下九重火焰壁垒。
“幽冥护魂罩!”执灯老者将幽冥镇魂灯往头顶一抛,灯焰暴涨,垂下灰蒙蒙的光罩。
“轰——!!!”
赤黑光柱与两层防御悍然对撞,爆炸的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残破祭坛彻底崩塌,琉璃地面化作齑粉,就连远处仍在缠斗的邪物与雾蛟都被震得身形一滞。
烟尘散去。
赤霄、赤凰半跪在地,浑身衣袍破碎,皮肤焦黑,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极点。执灯老者更惨,幽冥镇魂灯灯盏裂开三道缝隙,灯焰微弱如豆,他本人七窍流血,神魂遭受重创,已无再战之力。
陆瑾立于废墟中央,黑袍早已碎裂,赤裸的上身布满淡金色绒毛与暗红魔纹,骨翼舒展,额前黑骨角散发着幽暗光泽,宛如上古魔神降世。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所及,南疆三部幸存者与赤阳教众人无不胆寒后退。
“还有谁,要夺宝?”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威严。
犀岩从岩壁碎石中挣扎爬出,胸口凹陷,气息奄奄,眼中却燃烧着刻骨仇恨:“南疆三部……与你不死不休……”
魍长老搀扶着一名重伤的山鬼部修士,老脸扭曲:“今日之辱,山鬼部必百倍偿还!”
赤霄擦去嘴角血渍,死死盯着陆瑾:“赤阳教……绝不会放过你……”
陆瑾冷笑,正欲开口,忽然耳畔响起清脆的铜铃声。
“叮铃……叮铃铃……”
铃声空灵悠远,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却带着某种直抵神魂的诡异力量。在场所有人——包括陆瑾——皆感到神魂微微悸动,体内灵力运转竟出现片刻滞涩!
众人骇然转头。
只见百丈外,一座孤耸的赤红岩柱顶端,不知何时立着一名少女。
她约莫十五六岁,身着色彩斑斓的苗疆服饰,袖口与裙摆绣满虫蛇图腾,赤足如玉,脚踝系着一串刻满蛊纹的青铜铃铛。月光洒落,映照着她精致却淡漠的脸庞,正是蛊师玲珑!
此刻的她,周身三丈范围内,火煞退避,尘埃不染,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煞气都绕道而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领域隔绝一切。
玲珑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令牌——令牌正面刻百足白蚣图腾,背面一个古篆“蛊”字,正是白蚣上人的亲传行走令。她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陆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打完了?”声音清脆,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犀岩瞳孔收缩:“蛊师玲珑……你也要插手?”
玲珑轻笑,赤足轻点,身形如羽毛般飘落,铃音随之荡漾。她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虚幻的七彩毒瘴花,花开花谢,轮回不息。
“本来呢,师尊只让我取回旧物。”她停在陆瑾与众人之间,歪头打量陆瑾怀中的暗袋,“但现在看来,似乎有更有趣的东西出现了。”
她伸出纤白手指,遥遥一点陆瑾:“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不是穷奇,是更深层的东西。”
陆瑾眼神一凝,体内龙鳞微微发烫——这蛊师竟能感应到敖涛龙鳞的存在?
玲珑又看向南疆三部与赤阳教众人,笑容渐冷:“至于你们,要么现在滚,要么……”
她指尖凭空浮现一只半透明的蛊虫,形如蜈蚣,却生着七彩薄翼。蛊虫振翅,发出一阵尖锐嘶鸣,声音入耳,所有人神魂如遭针扎,剧痛难忍!
“这是……噬魂蛊王?!”魍长老骇然尖叫,“玲珑,你竟炼成了这等禁蛊!”
玲珑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众人。
赤霄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赤阳教……退出此次争夺。”他搀扶起赤凰与执灯老者,深深看了陆瑾一眼,转身踉跄离去。
犀岩与魍长老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不甘。但面对噬魂蛊王这种专克神魂的恐怖蛊虫,重伤的他们根本无力抗衡。
“走!”犀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残余部众狼狈退走。
不过十息,原本混乱的战场,除了一地尸体与废墟,便只剩下陆瑾、青瑜、黄玉郎、漱玉,以及这位神秘莫测的蛊师玲珑。
玲珑收回蛊虫,目光重新落在陆瑾身上,眼中闪烁着探究与玩味。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陆瑾。”
她赤足踏前一步,铃音轻响,周身七彩毒瘴缓缓弥漫,将这片区域笼罩其中。
远处,邪物与雾蛟的厮杀声隐隐传来,秘境核心的震动愈发剧烈。
风暴,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