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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鬼”来电
    烂尾楼里的风比外面大,从没有玻璃的窗洞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周毅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合眼了。

    他缩在墙角,把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硬纸板盖在身上,还是冷。

    自从那天接到“陈东升”的电话,他就再也没敢关手机。

    他把铃声调到最大,又怕它响;调成静音,又怕漏掉什么。

    又过了三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周毅渐渐放松下来,觉得那晚可能是谁在恶作剧。

    他在烂尾楼外面的空地上生了堆火,烤了在菜市场的烂菜堆里翻出来的两个发芽的土豆,也顾不得有没有毒了,吃完觉得胃里暖了,人也活过来一些。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要不,自首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又很快地否定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翻身的可能,死了,什么都没了。

    吃完烤土豆,周毅拿出手机,看着社会新闻,想看看警察有没有在找他。

    热搜上挂了三条关于江揽月的新闻。

    周毅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看着新闻中江揽月片场事故的照片,他盯着那张江揽月送医的抓拍,对着她的脸部放大又放大。

    “这个江揽月,怎么好像之前接触过呢?”

    他喃喃自语,求证似的翻找自己的通讯录,果然找到了“江揽月”的电话,于是他点开和她的短信记录。

    看着看着,他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原来是她!

    他好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根藤蔓。

    “老子再也不用去捡烂菜吃了。”周毅兴奋地站起来,胸口肋骨断裂的疼痛让他痛呼一声。

    周毅重新在地上坐好,他在相册里翻出来那张病历,手指开始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屏幕的蓝光映出他贪婪的面容。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他把手机揣回怀里,盯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拿到钱之后要躲去国外,潇洒地过日子。

    风又从窗洞灌进来,吹得火堆的余烬飘起来,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了,只满心都是等着对方回消息的焦躁,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连眼皮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不知道熬了多久,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周毅吓得整个人弹起来,手忙脚乱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看清了内容,笑僵在脸上,心头猛地一沉。

    一条短信,只有一张图片,是陈东升的脸。

    周毅猛地坐直身体,后背撞在墙上,骨头咯得生疼。

    铃声尖锐地响起,周毅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陈东升”,他吓得手开始发抖,喉咙发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尖锐的铃声不停响着,他连动都动不了,手指僵在半空

    周毅牙关打战,牙齿撞得咯咯响,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瞬间打湿了破旧的衣领,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陈东升”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死人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玛德!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江揽月靠在床头,左腿吊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盯着手机里周毅发来的那张AIDS阳性病历,眼里的泪像是阴雨天的乌云,憋着很久却迟迟不肯落下。

    手指轻轻划过姐姐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的那张照片,她的身影是那么的瘦弱,即使是很糟糕的画质,也能看出她的脸色苍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

    江揽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节抵在唇上,才勉强没让哭出声。

    手机很快又震了。

    江揽月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周毅的消息: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陈东升已经死了,你不是他!”

    “你他妈别装神弄鬼!”

    她看着那些字,嘴唇颤抖着,眼底的恨意逐渐染红她的眸子。

    周毅,继续吠吧,就让你多活几天。

    门被推开了。

    江揽月赶紧抹了把脸,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枕头下。

    纪凌川推门进来,手里捧着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开口问道:“怎么哭了?”

    “太疼了……”江揽月声音轻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她泛红的双眼此时正眼泪汪汪地看着纪凌川。

    纪凌川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走上前温柔地抱住了她:“我去找医生?”

    “不用,应该就是麻药退了。”江揽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吃苹果吗?”他问。

    江揽月抬起头,眼睛完成一道月牙:“吃。”

    他松开江揽月,扶着她让她靠在床上,自己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开始削皮。

    江揽月看着他。

    纪凌川削苹果的动作不太熟练,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断了好几截,掉在地上。

    他皱着眉,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刀和苹果。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削苹果的,削得不好看,每次都被妈妈嘲笑。

    “没想到你也有不会的东西,”江揽月打趣道,“我以为你无所不能。”

    纪凌川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江揽月,见她依旧是微笑的神情,他刚刚瞬间绷紧的肩膀沉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手里已经被削去一大半的苹果,低声说:“我再给你重新削。”

    “我教你?”江揽月伸出手,去拿了一个新的苹果。

    她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在她瘦削的手背上显得格外狰狞。

    “你这个手要怎么教?”纪凌川皱了皱眉,“躺好。”

    江揽月不服气的抗议:“我不能‘身教’,可以‘言传’嘛。”

    她左手拿着苹果,右手虚虚地做出一个握刀的姿势,看到纪凌川正认真地看着她手里的苹果,她继续耐心地说道:“左手和右手要配合,一个手转,一个手用力,稳住手腕……”

    纪凌川听着江揽月此时温柔而有耐心的话语,她低着头,微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拂过江揽月柔软的发梢。

    风撩起白色的窗帘,朦胧之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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