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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她的苹果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她拿出包里的绷带和消毒液,一脸抱歉地对他说:“这些给你,明天实验室就会有人来了,你不能再躲在这里了。”

    或许是自己当时还太过于虚弱,他没有回应她。

    “真的对不起,被老师发现我也会被开除的,”女孩眼神里满是愧疚,她转身从包里又拿出来一些面包和水,“我还给你买了一些吃的,我的钱也不多,只能买这些了。”

    他摇了摇头,他记得自己只是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

    “谢……”

    女孩没听到他的感谢,她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看到纪凌川腰上的伤口隐隐渗出一些血。

    “我先帮你换上药,你好好看着,我教一遍,后面你得自己换了。”

    她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腹部,他的身体瞬间紧绷,呼吸都漏了半拍。

    染血的纱布揭开,疼痛让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着他,担忧地问道:“能忍吗?”

    他默默地点点头。

    “用生理盐水清洗完,涂上这个药膏,然后把这块纱布先……”

    那个时候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温柔对待了。

    女孩蹲在他面前,垂着眼睛认真包扎,鬓边的碎发落下来,蹭到了他发烫的皮肤,那一点痒意,却刻在了他心上,记了整整三年。

    “怎么了?”江揽月见他半天没动静,疑惑地开口问。

    纪凌川猛地回神,他指尖捏着小刀,苹果滚到了地毯上,他都没察觉。

    眼前还是江揽月带着笑的脸,和记忆里那张稚嫩的脸慢慢重叠。

    纪凌川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俯身,轻轻抱住了她。

    他闻到她发间干净的香气,以及三年前他在女孩身上闻到的消毒水的气味,顺着呼吸漫进胸口。

    “还好你没事。”

    江揽月不明所以,她的脸埋在纪凌川的胸口,听到他略快的心跳声。

    “你受伤的时候,我在手术单上签字。”他的声音很低,胸腔微微起伏着,“医生问我,你是她什么人。我说,是家属。”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签完字,我坐在走廊里,忽然觉得——”他顿了一下,“好像真的和你有了牵绊。”

    她抬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锋利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纪凌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纪凌川,”她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怔住,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望着露出额角那块纱布失神。

    他的手指很凉,贴在她皮肤上,像一片薄冰。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很轻,像怕碰碎她。

    “还疼吗?”他说。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不疼。”

    他退开,重新坐直身体,拿起另一个苹果开始削。

    他顺着她教的法子,慢慢转动苹果,刀刃轻轻贴住果皮,一圈圈往下削,这次居然没断,完整的果皮垂下来,像一条卷曲的红丝带。

    他举起苹果给江揽月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江揽月反应了几秒,这才会意笑着夸他:“哇真棒。”

    看到纪凌川那素日总是绷着的脸上那隐隐的得意,江揽月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汁水从果肉里渗出来,沾在嘴唇上。

    “好吃吗?”他问。

    江揽月满足得像一只小猫,她点点头,对着他伸出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我也想吃。”

    “嗯?”

    江揽月闻言侧身去床头柜伸手,想要去给他拿一个苹果,她转过脸的一刻,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带着苹果清甜香气的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停在那里没再动。

    江揽月的呼吸猛地顿住,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悬在半空,连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熟悉的雪松气息裹着暖意裹住她,她能清晰感受到纪凌川绷紧的肩背,还有落在她腰侧那只微微发颤的手。

    她轻轻抬起眼,撞进纪凌川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却又裹着清晰的温柔,像一张软网,轻轻把她兜住。

    江揽月没躲开,微微仰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纪凌川像是得到了允许,扣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把人更紧地揽进怀里,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风轻轻晃着窗帘,把病房里暖黄的灯影揉得软乎乎的,甜得像嘴里没咽完的苹果。

    门被敲了两下。

    江揽月慌忙推开了纪凌川,脸颊涨得通红,连忙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剩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面,直勾勾盯着门口。

    纪凌川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喉结滚了滚,压下身上没散的热意,沉声道:“进来。”

    晏清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纪凌川手里的苹果,又扫过江揽月,最后停在纪凌川脸上。

    “凌哥,凶手找到了。”

    听到晏清的话,江揽月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纪凌川扫了一眼床上脸埋进被子里的江揽月,声音冷了几个度:“是谁?”

    “余心岚。”晏清的声音没有起伏,“片场的监控拍到她进出的画面。道具组的人也有人目击到她那天在。”

    纪凌川的眼神冷下来,周身散发出寒气。

    “人呢?”

    “在家。沈延已经带人去‘请’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揽月的发顶:“我去去就回,你好好休息。”

    “纪凌川,”江揽月喊住了他,咬了咬唇,轻声道,“如果真是她,能不能留她一条命。”

    “为什么?”纪凌川不解,“她想要杀你。”

    江揽月叹了一口气,她抬眼,看到纪凌川和晏清两个人都直直地看着她:“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她的语气极其温柔,但眼里却是汹涌的杀意。

    纪凌川突然就懂了她的意思,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包厢里说让石杰明永远不能碰女人的人。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说完,他转身和晏清一起出了病房,把门轻轻带上。

    晏清跟在纪凌川身后进了电梯,才低声开口:“周毅那边也有动静了,刚才老钱那边的人发现了他现在藏在一栋烂尾楼里。”

    纪凌川靠着电梯壁,指尖捏了捏眉心,眼神冷得像冰:“先派人盯着,等收拾完余心岚,再处理他。”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纪凌川走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声音冷硬:“告诉沈延,把人带过来,我亲自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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