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灵州，冰河神宗主殿内。
明心相比之前前往龙岩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圈。
倒不是路上没吃东西，而是从龙岩城到冰魄灵州这段路程。
他把林萧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思索了上千遍，这般消耗脑力的活动，导致他的灵力都消耗了不少。
冰渊真人接过他的传音玉简，反复听了三遍。
大殿内十几位元婴长老屏息静气，等着宗主开口。
“一百万下品灵石……”
冰渊真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虽然平静，但是殿内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出宗主语气中的愠怒。
“断绝与南岳三宗的一切往来；”
“天寒谷撤出南岳岛！”
他把三个条件念完，合上了玉简。
殿内的沉默维持了大约五息，紧接着议论声此起彼伏起来。
“简直是荒谬！”
冰河神宗大执法长老庄岩第一个站出来，脸涨得通红：
“一百万灵石？那林萧以为我冰河神宗是什么？他开口便要一座中型矿脉的十年产出，当我们是他的钱庄吗？”
“是啊！还有断绝南岳三宗与我们之间的关系！”
“天寒谷可是我们冰河神宗在无尽海域经营数百年的根基，岂是说撤就撤的？”
另一名长老附和道：“宗主，这分明是欺人太甚！”
“依我看，不如集结宗门全部战力，以化神老祖之威，直接碾过去！”
“对！化神老祖若出手，那什么反转五行阵不过是摆设罢了！”
一时间，大殿内群议纷纷，杀气充盈。
冰渊真人一直没开口，只是用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仿佛在思索一般。
叩了大约二十下，殿内的声音自己就安静了。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祖正在闭关冲击化神大圆满，谁去请？”
大殿内鸦雀无声。
化神老祖的闭关是宗门最高机密，谁都知道这位老祖脾气暴躁。
上一个打扰他闭关的弟子，至今还在宗门禁地里面壁呢！
冰渊真人环顾四周，见众人安静下来，便继续说道：
“退一步讲，就算老祖肯出手，一位化神期修士，去碾压一座筑基修士组成的阵法？”
“这话传出去，我冰河神宗在无尽海域还有脸面吗？”
庄执法的声音低了下来：“可一百万灵石，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冰渊真人打断了他：“那庄沐雨三人的命值多少？”
庄执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三位元婴后期长老，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梁柱级别的存在。
更何况其中一位还是宗主的亲侄女！
冰渊真人环视了一圈，声音不高不低：“老夫再问诸位一个问题。”
“那支杀不死的军队，你们谁有把握对付？”
殿内没有人接话。
光幕上定格的画面还悬浮在大殿中央，那些筑基弟子死后化作白光复活的场景，已经被在座的长老们看了无数遍。
每看一遍，后背就凉上一分！
冰渊真人缓缓点头：“所以，不是他林萧在漫天要价。”
“是我们自己手里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冰渊真人的话并不是无意的放矢，其实这个道理在座的老家伙们都懂，但是始终都在装糊涂，没有人愿意点出来。
一是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情况令众人措手不及；
二则是因为霞光宗和这个所谓的林萧他们都不想对付，谁发声了谁负责，到时候若是指派下来，可就不是丢面子的事情了！
看看现在在林萧手上的几位长老就知道了，对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想到这里，寒冰长老拱了拱手：“宗主的意思是，全部答应？”
“明心……”
冰渊真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站在殿中的年轻长老：
“你跟那个林萧打过交道了，你说，他这个人能不能砍价？”
明心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弟子试探过了。”
“结果呢？”
“他说一百万只是精神损失费的起步价，如果弟子还价低于五十万，他就改收三年份的寒髓原矿。”
明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弟子算过，三年份的寒髓原矿，折合灵石约一百三十万。”
大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所以砍价的结果，是更贵？！
冰渊真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长老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天之策的时候。
这位在无尽海域叱咤千年的元婴巅峰大修士，吐出了五个字。
“给他七十万，然后把天寒谷的重要人员全部撤出波涛海域，至于其他几个宗门，不过是土鸡瓦狗，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可惜的。”
“可是宗主……”
庄执法忍不住了：“七十万灵石！天寒谷撤出波涛海域，还有南岳几宗断绝关系，如果这些事情我们什么都答应了，以后还怎么在波涛海域立足？”
冰渊真人闻言，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寒意。
“立不立足是以后的事！”
“眼下，老夫只问一句。”
“庄沐雨三人被困在那座阵里每多一天，灵力就被多抽一分。一个月后，她们就真的只剩筑基修为了！”
“到时候，你们谁去跟她们的师长解释？”
大殿内彻底安静了。
冰渊真人从高台上走下来，步伐沉稳，经过明心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诉那个林萧，七十万，一个子儿不多给。”
“如果他不同意，就把玉简交给他，老夫亲自跟他谈！”
明心躬身应诺，转身快步走出大殿。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冰渊真人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看着光幕中林萧那张苍白虚弱的面孔，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这笔账，老夫记着了！”
……
三天后，冰河神宗的回复传至龙岩城。
他们愿意向霞光宗和龙岩城支付七十万灵石的赎金，不过要分三批交付。
至于原本安插在波涛海域的附属宗门天寒谷，即日起立刻整理物品，带领众弟子撤离南岳岛。
除此之外，冰河神宗代表天寒谷与南岳其他宗门公开断绝一切往来。
林萧看完玉简，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跟一旁的阿珍说了声还行吧，就签了。
庄沐雨三人被释放的时候，修为已经跌落至金丹初期。
她们登上冰河神宗接应的飞舟时，没有回头看一眼龙岩城。
飞舟起航后消失在海天交界处，速度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事实上确实有。
据说有三名玩家骑着灵兽追了五十里，手里举着空白符纸，嘴里喊着庄长老再签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