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组的比赛场地，被分配在了五号擂台。
九亿少女的梦从出发区探出半个脑袋，左手举着留影石，右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各位老铁，你们的梦哥又来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体育赛事解说员的腔调开口。
“今天这场团队对抗赛，我们D组的对手是E组。”
“对面的阵容说出来有点吓人：三个问剑山体系的剑修老玩家，外加两个火法！”
“而我们这边呢……”
他把镜头一转，对准了身后那个正在系鞋带的中年男人。
“我们有老张！”
退役特种兵老张蹲在地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公园晨练。
他把布鞋的鞋带系紧，又用手掌在地面上蹭了两下。
“张哥，紧张不？”
九亿少女的梦凑过去，笑呵呵的询问道。
“不紧张。”
“有战术吗？”
“有。”
“能透露一下吗？”
老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赢就行！”
对面的E组，已经在擂台上摆开了阵型。
领头的是一个ID叫剑气长虹的老玩家，筑基初期，龙铁心剑道特训班的优等生。
他右手握剑，左手背在身后，长袍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标准的问剑山起手式。
身正，气沉，剑指苍穹！
他身后两名剑修也拔出长剑，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剑尖微微前倾，寒光凛凛。
观众席传来一阵叫好声。
“漂亮！这个站位有讲究！”
“三剑联动，攻守兼备，龙铁心教得不错啊！”
“D组完了吧？对面三把剑，他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比赛开始的钟声敲响。
剑气长虹踏前一步，长剑平举，剑身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灵力光芒。
动作很帅，架势很足！
然后他看到老张弯腰从脚边捡起了一把沙子。
“你干什么？”
剑气长虹皱眉。
老张没回答。
他的身体突然压低，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像一条弹射出去的影子。
滑铲！
擂台的石板地面上，传来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老张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修仙者战斗逻辑的姿态，从正面直线切入了三剑阵型的最前方。
剑气长虹的反应不慢。他条件反射地挥剑下劈！
但老张的左手先一步扬起。
满满一把沙子，精准地糊在了剑气长虹的脸上。
“呸！！”
剑气长虹下意识闭眼偏头，挥出的剑偏了整整一尺。
而老张已经完成了滑铲后的起身动作。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直地朝剑气长虹的双眼戳了过去。
两根手指精准地怼在了护目的位置。
擂台防护阵法在这一瞬间亮了一下，将伤害削减到安全范围。但那股力道还是让剑气长虹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紧接着……
老张的右脚抬起，以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正蹬姿态，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剑气长虹的裆部。
防护阵法再次亮起，削弱了杀伤力。
但物理层面的冲击力，它管不着。
“嗷！！！”
剑气长虹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任何剑道流派的惨叫。
他的长剑脱手飞出去三丈远，整个人双手捂着下半身。
膝盖一软，当场跪在了擂台上。
然后侧倒，蜷缩成虾米状，在地上开始打滚。
全场安静了0.5秒。
然后，所有男修同时发出了一声“嘶！”的抽气声。
观众席前三排的玩家们，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
“裁判！！”
龙铁心从裁判席上拍案而起。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一只手死死按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了三下。
“这算什么剑法？！卑鄙！无耻！下流！”
“报告裁判。”
老张站在原地，语气平稳。
“我没用剑！”
龙铁心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他低头翻了翻规则手册，脸色更难看了。
规则上写得清清楚楚：点到为止，禁止使用致命攻击。
擂台防护阵法已经自动削弱了伤害，对方没有受到真正的重伤。
而插眼和踢裆……
规则里没有任何一条写着禁止攻击眼睛和裆部。
因为在修仙界，从来没有人觉得需要写这种原则性的规则。
九亿少女的梦举着留影石冲到擂台边缘，声音已经兴奋到变调。
“各位老铁你们看到了吗！刚才这一套连招，扬沙迷眼、虎爪插目、正蹬踹裆，三招一体，一气呵成！”
“这就是失传已久的断子绝孙腿！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啊！”
“什么剑法？什么起手式？在老张面前，统统都是花拳绣腿！”
观众席炸了。
笑声、骂声以及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地上的剑气长虹还在打滚，两个挂在嘴边的脏字怎么也骂不出口……
因为疼！
而他身后那两名剑修，看着老张缓缓转向自己的目光，腿开始发软。
老张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弯腰，捡了一把新的沙子。
两名剑修对视一眼。
一个人往左退了一步，另一个人往右退了一步。
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踩在了擂台的边线上。
再然后，两个人默契的往后多退了半步。
出界！
系统提示音响起。
【五号擂台·D组胜出。】
【胜出方式：一人被击倒，两人主动出界。】
龙铁心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要去谴责台上弟子的这种不堪的行为，但他张了三次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话。
“这……这不是剑道！”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旁边的秦川能听见。
可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夜枭的那一剑。
那一声短促的金属交鸣。
从剑鞘到目标，两点一线，最短距离，最快速度。
不从招式出发。从目标出发。
老张不用剑。
但老张的每一个动作，都直指目标最脆弱的位置！
龙铁心的右手微微一抖，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林萧在书房里倒了一杯茶，对于玩家下黑手的操作他再熟悉不过了。
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更何况是在这个修仙界，在玩家的眼中不过是游戏罢了，哪里还讲什么道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对于玩家这种行为还是要约束一下的，省的后面传出去败坏我们霞光宗的名声……”
他林萧可是波涛海域名声赫赫的正人君子，手下的弟子怎么能使用如此阴狠的招式呢？
实在是要谴责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