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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虚假的和平与地下同盟
    满月夜宴过后的整整一个星期,洛杉矶的上层交际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些在宴会上被迫低下高昂头颅的百年老钱家族,仿佛集体失去了发声的声带。他们名下的产业照常运转,高尔夫俱乐部里依然回荡着清脆的击球声,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加州阳光下该有的体面与奢华。

    

    天使之城基金会的环卫车队重新开始清理比弗利山庄的垃圾通道,那些刺鼻的腐臭味被强力消毒水彻底洗刷干净。马库斯·索恩在地区检察官办公室里,也心照不宣地放缓了对卡莱尔家族“世纪之光”工地的违规调查进度。

    

    在不知情的底层平民眼里,这只是一段平淡无奇的日子。但只有真正身处权力旋涡中心的人才明白,这种和平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压抑的真空期。

    

    橡树岭庄园,二楼全景书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陈风修长的影子投射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坐在一张由整块黑胡桃木打造的宽大书桌后,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纯银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清脆“咔哒”声,是这间宽阔书房里唯一的杂音。

    

    蒂凡尼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正站在书桌前,用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商务语调,汇报着满月宴的最终“收成”。

    

    “老板,所有在宴会上收到的实物资产和股权让渡书,已经全部完成初步清点。好莱坞三家独立制片厂的优先发行权已经并入我们的文化壳公司;圣玛丽斯学院的百分之三十校董席位完成了法理变更;另外,还有十七处位于西区和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产权,总计估值超过两亿四千万美元。”

    

    蒂凡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合上手里的电子备忘录。

    

    “这些老钱家族在割肉的时候,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要痛快得多。目前各项资产的移交手续都在走加州最快的绿色通道,没有任何人设置行政障碍。”

    

    陈风没有立刻说话,他深邃的目光越过蒂凡尼,落在了坐在书房另一侧、正面对着三块曲面屏幕飞速敲击键盘的林婉身上。

    

    “痛快,是因为恐惧。但痛快,绝不代表臣服。”陈风淡淡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种洞穿人性的冷漠。

    

    林婉听到这句话,敲击键盘的双手猛地停顿。她转过身,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老板说得没错。温斯顿·卡莱尔那个老狐狸,确实在交出的保护费里埋了地雷。”

    

    林婉将其中一块屏幕的画面投射到书房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上。那是一份结构无比复杂的企业税务与债务穿透图。

    

    “温斯顿在满月宴上,亲手交给我们的那份价值三千万美元的商业地产让渡书。表面上看,那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产权楼是一笔极其优质的生息资产,每年能产生超过两百万美元的租金回报。”

    

    林婉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全息投影上的图表开始层层剥离,露出了隐藏在最深处的几份陈年法律文件。

    

    “但是,通过深层数据挖掘,我发现这栋大楼的控股主体公司,在十年前卷入过一场涉及致癌建筑材料的集体诉讼。当时卡莱尔家族动用庞大的律师团,利用加州法律的漏洞,将这起诉讼无限期搁置,并巧妙地将其转化为一项隐性债务,挂靠在大楼的底层产权上。”

    

    林婉抬起头,声音冰冷如霜。

    

    “一旦我们天使之城基金会完成了对这栋大楼的绝对控股和法人变更,这颗沉睡了十年的定时炸弹就会瞬间引爆。加州环保署和联邦税务局会立刻重新启动诉讼程序。等待我们的,不仅是高达五千万美元的惩罚性环境污染罚款,还有可能彻底冻结基金会目前的现金流账户。”

    

    听到这个汇报,蒂凡尼的脸色骤然一沉。她完全没有想到,温斯顿竟然敢在那种被特警和垃圾车双重包围的绝境下,依然保持着这种恶毒的算计。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用一块涂满毒药的蛋糕来当满月贺礼。”蒂凡尼咬了咬牙,“老板,我立刻通知法务部终止这栋楼的过户程序。同时让马库斯重新签发‘世纪之光’的彻底封停令,我要让卡莱尔家族为他们的愚蠢付出血的代价。”

    

    “不必惊慌,蒂凡尼。”陈风微微抬手,制止了蒂凡尼的冲动。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深邃的眼底没有丝毫被算计的愤怒,反而浮现出一抹充满兴味的冷酷笑意。

    

    “如果这些盘踞了百年的家族,真的被我一场晚宴就吓得彻底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绵羊,那我反而会觉得这场游戏太过无趣。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在法律的条条框框里设置陷阱。温斯顿的这个小把戏,恰恰证明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依然没有被彻底碾碎。”

    

    陈风看向林婉,下达了指令。

    

    “这栋楼的过户程序继续走。但要在最后一步,把它嵌套进我们在巴哈马注册的第七个空壳公司里。让那颗炸弹悬在半空中,永远找不到可以引爆的实体法人。”

    

    陈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

    

    “温斯顿既然想玩阴的,说明他一定还在暗中寻找可以掀翻我们的筹码。洛杉矶的旧有利益格局太庞大,马库斯仅仅是一把司法长剑,阿瑟只是一张嘴。真正在这座城市里制定游戏规则的人,还没有真正下场。”

    

    陈风的直觉精准得可怕。

    

    就在橡树岭庄园有条不紊地拆解着税务陷阱的同时,洛杉矶市中心,一处位于地下三十米的顶级私人金库改建的隐秘会所里。

    

    一场足以对天使之城基金会造成毁灭性物理打击的地下同盟,正在幽暗的灯光下悄然成型。

    

    这里的隔音效果达到了核掩体级别,没有任何电子信号可以穿透厚重的铅板墙壁。房间中央只摆放着一张沉重的黑胡桃木圆桌,两杯纯净的苏打水在昏黄的顶灯下泛着微光。

    

    温斯顿·卡莱尔坐在圆桌的一侧。相比于满月宴那天的屈辱与慌乱,此刻的他虽然面容疲惫,眼袋深重,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怨毒的复仇火焰。

    

    圆桌的另一侧,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四五岁,穿着一套剪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阿玛尼深色女式西装。她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轮廓深邃而冷硬,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她没有佩戴任何名贵的珠宝,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比弗利山庄名媛那种奢靡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常年发号施令、深谙权力运作规则的冷冽气息。

    

    薇薇安·肖。

    

    洛杉矶市议会最具权势的铁腕女议员,城市规划与环境发展委员会的现任主席。在洛杉矶的政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出身常青藤名校的政治女强人,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下一届洛杉矶市长的宝座。

    

    “温斯顿,你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在下水道里住了一个星期。”薇薇安端起面前的苏打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锐与审视。

    

    “如果你今天大半夜用那个只有面临破产才会拨打的紧急号码把我叫来,只是为了向我抱怨那个新崛起的暴发户是如何羞辱你的,那我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时间需要用来规划这座城市的未来,而不是倾听失败者的哀嚎。”

    

    温斯顿握紧了拳头,强忍下内心的屈辱感。在洛杉矶,除了那些手握重金的财阀,就数这群掌握着市政核心审批权的政客最为难缠。

    

    “薇薇安,收起你那套政客的傲慢。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温斯顿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推到圆桌的中央。

    

    “这里面,是卡莱尔家族为你下半年的市长竞选准备的先期献金。整整两千万美元的无记名债券,已经洗得干干净净。”

    

    薇薇安的目光在那个文件袋上停留了两秒钟,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两千万美元的竞选资金确实是一笔庞大的数目,足以让任何一个政客心动,但她很清楚,这笔钱的代价绝对不仅仅是几项工程的审批那么简单。

    

    “说出你的目的,温斯顿。”薇薇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要你帮我彻底毁掉天使之城基金会。我要让那个叫陈风的亚洲小子,在洛杉矶死无葬身之地!”温斯顿咬牙切齿地说道,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薇薇安听到这个要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毁掉他?温斯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大卫·万斯现在还在联邦监狱里啃硬面包,阿瑟·斯特林那个不可一世的媒体人连公司都被人一块钱收走了。你觉得我一个市议员,能去跟一个掌握了洛杉矶半数底层物理暴力和舆论喉舌的疯子正面开战?”

    

    薇薇安毫不留情地剖析着目前的局势。

    

    “他用垃圾车堵了你们的门,用马库斯封了你的工地。这说明他不仅是个狠角色,而且对洛杉矶的弱肉强食规则了如指掌。你让我去碰这个马蜂窝,是想让我的政治生命提前结束吗?”

    

    “不,你错了,薇薇安。”

    

    温斯顿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些许老钱家族族长的冷静。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杯水。

    

    “陈风确实很强,他的手段凌厉、残暴,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起步太快,根基全都是用暴力和金钱强行缝合起来的。他以为搞定了检察官和报纸,就能控制洛杉矶。但他根本不懂,这座城市真正的杀人机器,从来不是法庭和舆论。”

    

    温斯顿紧紧盯着薇薇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行政程序。是市政厅里那些不需要任何法官批准、不需要任何警察陪同,仅仅凭借一份红头文件和几个盖章,就能让一个庞大企业瞬间瘫痪的官僚机器。”

    

    薇薇安的眼神微微一闪。作为城市规划委员会的主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官僚体制那不讲道理的降维压迫力。

    

    “继续说。”薇薇安改变了坐姿,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温斯顿的分析产生了兴趣。

    

    “我花重金调查了天使之城基金会的底盘。”温斯顿拿出一张洛杉矶南区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三个红色的圈。

    

    “这三个地方,是他们名下的重金属废料分拣厂。每天有三百名假释犯在那里进行高强度的有毒作业。这是陈风目前最核心的物理印钞机,每个月为他提供数百万美元的纯净现金流。更重要的是,这三百名假释犯被死死地锁在这些工厂里,一旦工厂停摆,这些无业的暴徒就会成为随时可能暴乱的炸弹。马库斯的假释令也压不住他们没饭吃的恐慌。”

    

    温斯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三个红圈上。

    

    “马库斯是检察官,他管的是犯罪。阿瑟是记者,他管的是新闻。但他们谁也管不到卫生局的防疫标准,管不到消防局的强制排患检查,更管不到城市规划局对土地用途的重新界定。”

    

    温斯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抛出了他精心构思的绝杀计划。

    

    “薇薇安,我要你利用你城市规划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在市议会强行推动一项名为‘南区城市复兴与环保治理’的新法案。”

    

    “不需要动用警察,也不需要法庭的搜查令。你只需要派出卫生局的督察员、消防局的评估专员,以‘重金属污染严重超标’和‘非法改变土地原始工业规划用途’为由,给那三家废料厂下达无限期强制停工整改的行政公函。”

    

    温斯顿的计划堪称恶毒至极。

    

    在加州庞大而臃肿的官僚体系中,如果一个政府职能部门铁了心要用“合规”的手段卡死一家企业,那简直比登天还容易。

    

    随便一个消防通道宽度不达标,或者污水排放的重金属含量微弱波动,都足以成为无限期查封工厂的合法理由。

    

    陈风可以通过马库斯去查封别人的工地,温斯顿现在就要用薇薇安手里的行政大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只要那三家工厂停工,陈风每天就要损失海量的现金流。而那三百个假释犯失去控制后一旦在南区闹事,陈风的慈善护身符就会彻底粉碎。到时候,我会联合其他几个被他羞辱过的老钱家族,全面切断他在洛杉矶的所有商业合作。”

    

    温斯顿将那个装满两千万美元的文件袋再次向前推了推。

    

    “不仅是这笔竞选资金。只要你成功封死那三家工厂。卡莱尔家族会承诺在下一次的市长选举中,动用一切社会资源为你背书。”

    

    地下金库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薇薇安看着地图上的红圈,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政客,她只计算利益与风险的得失。温斯顿的计划逻辑严密,利用市政厅的行政大权去执行“降维打击”,确实避开了陈风目前最强的司法和舆论防线。

    

    而且,打击南区的重污染企业,这在政治正确盛行的加州,绝对是一件能够赢得环保组织和大量选民支持的漂亮政绩。对她未来的市长之路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陈风的反扑?

    

    薇薇安冷笑了一声。一个靠收垃圾和控制罪犯起家的黑社会头目,怎么可能懂得如何对抗庞杂的政府公文和市政听证会?就算陈风让老约翰的垃圾车去堵市政厅的大门,她也有足够的合法权力调动国民警卫队来维持秩序。

    

    “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

    

    薇薇安终于伸出那只保养得宜却透着骨感的手,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拉到了自已面前。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斯顿,恢复了那种铁娘子般的冷酷气场。

    

    “明天上午十点,城市规划委员会将召开紧急闭门会议。三十六小时内,环保署和卫生局的联合督察组会带着红头文件,出现在南区那三家废料厂的大门口。”

    

    “希望你的资金能够准时到账,温斯顿。洛杉矶不需要一个不懂规矩的暴发户来指手画脚。这里的未来,只属于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随着金库大门的沉重闭合,一场试图用官僚机器将陈风的底层帝国彻底碾碎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帷幕。

    

    然而,这两位自以为掌握了洛杉矶命脉的权谋者并不知道。

    

    远在橡树岭庄园的陈风,对于这种来自官僚体系的傲慢反扑,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已经准备好了一张足以将这位铁血女政客从云端直接拽入地狱深渊的绞刑网。

    

    新一轮的猎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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