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傅对新收的弟子十分满意。
经史律算,诗词策论,无不精通。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陆砚舟似乎对琴格外感兴趣,天天都来请教。
周老太傅实在没忍住,好奇的问:“砚舟,你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为何独独学琴?”
陆砚舟眉眼间漾开一抹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情意:“我家娘子应该会喜欢。”
一波狗粮猝不及防的撒出。
周老太傅神色微愣,他这个弟子真是个痴情种,为了博得心上人一笑,可谓是煞费苦心。
说来,谁年少时没花心思追过姑娘?
正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周老太傅笑呵呵的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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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饱饱正在药房捣鼓药材。
药童忽然过来传话:“姜娘子,谷主请你去待客堂,接见一下来客。”
姜宝宝停下手里的活儿,应了声:“行,知道了。”
自从方老头回谷的消息传出去,隔三岔五有人登门寻医问药。
有权贵富户,也有普通的老百姓。
但凡姜饱饱能看的病,能治的人,方老头全权交给他,美名其曰磨练医术。
姜饱饱怀疑方老头想偷懒,却又找不到证据。
稍稍收拾了一下药房,往待客堂走去。
侍客堂的竹椅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仹神俊朗,衣着华贵,嘴角噙着温和的浅笑,给人一种随和之感。
他身旁搁着两大箱黄金,明晃晃的,格外耀眼。
姜饱饱目光从黄金上掠过,心里暗忖,又来了一个土豪。
方老头端着神医的架子,正跟男了说着话:“宁王有所不知,老夫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诊制药的活儿都交给了弟子。
“你若是觉得可行,就让她来做,若是不行,便请回。”
宁王闻言,微微蹙眉,此番来药王谷求药,除了药效,为的就是神医的名头。
太后寿宴,皇亲贵族都会献上贺礼,普通的哪能看得上眼?
神医之名,就连京城权贵都如雷贯耳。
偏偏神医性情古怪,不畏权贵,也不贪图钱财,想请动他老人家出手,十分困难。
正因如此,他亲手所制之药才显得弥足珍贵,也更能显现出求药人的诚心与分量。
如今,药不由神医来做,价值岂不是大减?
宁王用夸赞的口吻,再次尝试劝服方老头:“方神医,你这精神头瞧着挺好的,本王千里迢迢来到谷里,备足了诚意,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说话时,他的目光扫过两箱黄金,意思不言而喻。
方老头轻轻摇头,一副对黄金不感兴趣的样子。
姜饱饱适时迈入堂中,神色从容:“宁王不必为难师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早已不亲自看诊制药。”
“我叫姜饱饱,是他的关门弟子。”
“你若相得过我,可以把药交给我来做,保证药效。”
宁王心里暗忖,关门弟子是药王谷的脸面,神医肯让她出面,医术定然不差。
药出自药王谷,只要不明说,外人哪知道出自谁手?
宁王思量清楚后,笑道:“如此,便有劳姜娘子了。”
姜饱饱在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两箱黄金到手。
当然,她脸上还是一片泰然:“制药期间,你可暂住谷中,也可等药制好后,再来取。”
药王谷地处偏僻,离城镇很远,进谷一趟十分费事。
宁王果断道:“劳烦姜娘子为我在谷中安排住处。”
姜饱饱轻嗯一声:“跟我来。
两人走出待客堂。
姜饱饱沿着青石小径,领着宁王前往客院,一路上没有说话。
宁王不由多看了姜饱饱一眼,心底不禁暗赞,神医的弟子倒是个少见的美人,不过也仅限于此,毕竟,他见过的美人无数。
客院的竹门被推开,入眼的是三间拼排的小竹屋。
宁王带着贴身护卫走进院中,目光环顾一周,客院简单,却颇有几分清幽雅致,似想到什么,侧头看向姜饱饱:
“饭食一般如何安排?”
药王谷有三个药童,一个做饭的厨子,外加一个杂役管事,厨子的厨艺其实还可以,就是来来回就那几道菜,方老头太挑剔。
自从姜饱饱来了后,他一直跟着一块吃,没让厨子送过饭。
姜饱饱简单交代道:“谷里伙食清淡,一日三餐自有人送来,如果饭菜不合口味,可以向杂役管事采买食材,自己做。”
她顿了顿,严厉的补充了一句:
“谷内危险,没事不要随便踏足山林,否则,出了事概不负责。”
宁王点头应了声,算是已经知晓。
就这样,宁王住了下来。
厨子定点定时给他送饭,每顿饭都是青菜萝卜,嘴都快淡出鸟。
本以为药王谷与世隔绝,谷中日子过得清贫一些,是很正常的。
谷中其他人,必定过得也一样。
直到他闻到别处竹院飘过来的肉香。
那香气浓郁诱人,光是闻着,便能勾起肚子里的馋虫,叫人垂涎三尺。
宁王派贴身护卫过去一瞧,这才知道,人家是顿顿吃香喝辣,只有他过得清贫,完全不把他当王爷看。
越想越气。
宁王找到姜饱饱,委婉的询问缘由:“姜娘子,为何本王院中的伙食如此差,你们吃得却极为丰盛,可是本王付的银两不够?”
姜饱饱淡定的回答:“我自己开火做饭,自然是想吃什么做什么,宁王也可以自己开小灶。”
宁王无言以对。
贴身护卫看不过去,愤愤不平道:“我们宁王可是王爷,皇亲国戚,你们药王谷就是这么待客的?”
“天天让他吃萝卜青菜,瞧我们王爷都瘦了一圈。”
姜饱饱从周老太傅口中得知宁王的大概情况,他生母是宫女,在一众皇子中地位不高,因此避开了夺嫡之争,顺利封王。
表面上看是个闲散王爷。
好像跟太后走得挺近。
由于贺家的原因,姜饱饱对一切与太后亲近的人,存着几分防备。
姜饱饱摊了摊手:“抱歉,我并非厨娘,谷中事务繁多,我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多做一个人的饭。”
宁王理解般的笑了笑,挥退了护卫:“不得无礼。”
护卫退到一旁,目光跟冷刀子似的,盯着姜饱饱,脸上全是不满。
恰在此时,一阵悠扬的琴声,隐隐约约的飘了过来。
有人在弹奏《凤求凰》。
琴音袅袅,极为的好听。
前一刻,还准备同宁王多说两句的姜饱饱,下一刻,人就溜没影了,只留下一句。
“若无其他事,我要去忙了,早点做出药,宁王也能早点离开,不必再受谷中的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