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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吧，尽管骂。”瑞王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愉悦。

    沈清燕那点恨意，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呓语，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燕蜷缩在床角，用尽力气嘶喊，“你这么做，姑姑会恨你一辈子！”

    瑞王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温柔的笑意慢慢漾开。

    他向前踱了一步，“恨我？”

    他轻轻重复，像在品味一个美妙的词语，“恨，好啊。我宁愿她刻骨铭心地恨我，也好过她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将我彻底遗忘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看着沈清燕眼中燃烧的恨意，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是在帮她看清楚，她当年抛弃我选择去保全的那个所谓的家族，是多么的不堪。”

    “你胡说！”沈清燕激动地反驳，“沈家满门忠烈，顶天立地！”

    “顶天立地？”瑞王的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讽刺。

    “沈巍知道杀妻害子之仇这么多年，他做了什么？龟缩北境！哈！这叫顶天立地？这叫懦夫！”

    “你住口！不许你污蔑我大伯！”沈清燕想要扑上去撕烂他的嘴。

    瑞王无视她的激动，继续用那种能将人凌迟的语气说道：“还有你的好大哥，沈惊澜。他与杀母仇人同处宫墙之内。这么多天他可曾有过半分动作？没有。连杀母之仇都不敢报，也配称沈家儿郎？”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沈清燕拼命摇头，“沈家是为了天下百姓。如果沈家只为私仇掀起战乱，那和那些让百姓流离失所的贼子有何区别？大哥他忍辱负重，是为了不让黎民受苦。”

    “黎民受苦？”瑞王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贴到沈清燕面前，逼视着她通红的眼睛。

    “那更可笑了！一个军武世家竟然不懂‘以战止战’的道理，反而妄想用顾全大局来换取和平？沈清燕，你是三岁孩童吗？这世间的和平从来都是杀出来的。是用敌人的尸骨垒出来的。你们沈家倒好，把脊梁骨打折了跪在地上，还美其名曰为了苍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话语一下下抽在沈清燕的心上，将她从小到大接受的信念抽得摇摇欲坠。

    伯父的沉默，大哥的隐忍，沈家这些年在朝中的步步退让，难道真的只是懦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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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沈家守护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生灵。

    看着沈清燕眼中信仰崩塌的痛苦，瑞王满意地笑了。

    他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慢悠悠地道：“所以啊，你们沈家从老到少，都是一群可悲又可笑的道貌岸然之徒。嘴里说着大义心里揣着私心，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偏偏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高尚无比。”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清燕终于崩溃地嘶喊出来，“你逼高铁去弑君，你到底想得到什么？你不也就是想要那个位置么！”

    瑞王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终于开窍了。

    他耸耸肩，坦然承认：“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而且坐上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你不敢！”沈清燕眼中迸发出鄙夷，“你只敢躲在阴沟里用这些下作手段。你怕背负弑君篡位的千古骂名，你只敢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李元，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懦夫？”瑞王抚掌称赞，“杀个人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一把刀，一杯毒酒，甚至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从这世上消失。可是然后呢？杀了皇帝，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百姓流离失所。那样的皇位，坐上去又有何趣味？本王也怕天下大乱啊。”

    沈清燕气愤的看向他，她才不信他怕什么天下大乱，他唯恐天下不乱。

    瑞王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疑惑，看着沈清燕：“怎么，你们沈家忍辱负重是为了天下百姓。我李元徐徐图之，避免生灵涂炭就成了龌龊？这世间的道理，难道只有落在你们沈家头上才是大义？别人这么做，就是卑鄙小人？沈小姐，你这双标玩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沈清燕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被教导的是，家国天下是沈家的责任与荣耀。

    可瑞王的话将她深信不疑的一切都剖开，露出里面她从未想过的另一面。

    “你就是个龌龊之人。”她只能苍白地重复这句话，“沈家行事无愧天地！”

    “无愧天地？”瑞王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

    他俯下身盯着沈清燕的眼睛，“那个在沈家众人面前被凌辱至死，一尸两命的孕妇，沈家无愧么？”

    沈清燕心上一抽！那个孕妇，沈家有愧！

    “赤风城那上万被屠戮的百姓，他们的冤魂日日夜夜在城头哭泣，沈家也无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