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走后不久,锦王府的人陆续醒来。在看到满王府的铜钱后,下人们都惊呆了。
王府内一片兵荒马乱,就在这时,京兆尹的人急急在外扣门。
今夜京城出大乱子了,许多商贾百姓乃至朝廷命官家的金银钱币都长翅膀飞了!
是真的飞走了。
数不清的金银钱币在众目睽睽下飞走,汇聚在一起,像一条长龙似的飞入了锦王府。
被惊醒的百姓商贾追了一路,到了达官显贵居住的内城门口后被迫止步,他们急急地去报了官。
普通庶民门被拦在门外,但内城里的达官显贵可没那么多估计,下人家将一路追来了锦王府外,这才止了步。
京兆尹的人赶到后,锦王府的门一开,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金银钱币铺满王府的画面,那是相当的震撼!
然而这只是开始。
游方一派高人风范的重新登场,当场表明身份。
“游道长,你竟云游回京了!”
游家先祖游云天乃是开国功臣,游家后人在大玄朝还是颇有名望的。
京中认识游方的人倒也不少。
游方高深莫测的点头,直接走入锦王府,先是引导众人发现已不成人形的锦王,以及锦王身边那团人形灰烬。
然后当众揭破王府内的聚财妖阵,实则暗中捏断袖中的阵眼铜钱,下一刻,满王府的金银铜钱又和张腿了一般,在一片哗然中飞出锦王府,回到其原本的主人家里!
当夜,锦王在王府内布置聚财阵,偷盗京中朝臣庶民家财,遭到反噬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而始作俑者已然回了梧桐院,楚昭回来后就美美泡了个澡,福运回到这具身体后,她用起来都舒服多了。
就是灵魂上的缝隙还在,使得她的鬼力无时无刻不在流逝。
想到这里,楚昭略有不悦。
那锦王肥王八的阳气也是一股子油腻铜臭味儿,她下嘴都把吃坏肚子,倒是燕岐那小子……
很是味美。
楚昭自浴池中起身,披了件寝衣,及腰长发半湿不干的披在身后,便回了主屋。
屋内,火盆烧的正旺,满屋暖气。
楚昭进门就瞧见拥裘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雪粒随她飘入室内,带着一股子凛冽霜气。
燕扶危眸子微暗,月光落在女人身上,如笼薄纱,似仙似魅,许是她长发未干的缘故,她周身缭着一股烟气。
有刹那,叫他失了神。
“王妃是何时出的门?”思绪收回眼底,他开门见山。
“幽王不是一直派人盯着梧桐院吗,怎连我几时出的门都不知道。”楚昭懒洋洋笑着,在他对面坐下,眼神若有似无在他身上逡巡。
先是那个叫游方的小牛鼻子出现在锦王府,今夜她前脚刚离开锦王府,后脚京兆尹的人就上门了,还有内城外城那么大的热闹,明摆着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燕扶危的这个孙子,虽然不老,但是巨猾~
燕扶危身上被她眼神扫过的地方没由来的绷紧,今夜的‘沈昭昭’有些不同。
像是没有穿好人皮的艳鬼,露出了一些本体。
但却更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想来王妃今夜辛苦了,那便早些就寝吧。”燕扶危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只是看着,他的头疾竟就无声缓解了。
楚昭心念一动,“好啊。”
她径直去了内室,燕扶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目光落在她的湿发上,眸光微动。
楚昭径直上了床榻,刚侧身躺下,就感觉身后的床榻一沉,有人撩起了她的一缕湿发。
楚昭佯作不知,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她倒要看看,这孙子一到晚上就变了个人似的往她身边凑是要干嘛。
“你头发还是湿的。”
楚昭哼了声:“幽王若闲着没事,就替我把头发擦干好了。”
“你倒是会使唤人。”燕扶危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沉,记忆里,玄昭也是如此,因为一个懒字,每每沐浴后总是湿着头发。
楚昭浑不在意的笑起来:“你自己送上门来,不就是等着被我使唤?”
身后人的气息离开了会儿,片刻后又回来了,燕扶危取过干帕,稔熟的擦拭起了女子的湿发。
“这是使唤人的习惯,莫非也是你先祖教授的?”
楚昭幽幽掀开美眸,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看来这孙子的目标果然是她这位玄昭王啊。
锦王府今夜那么大的热闹,他一字不问,像是浑不在意似的,话里话外却总揪着‘玄昭王’不放。
“我家先祖教我的可不止这些。”
女子的湿发突然从掌心滑走,下一刻,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穿过他的指缝。
燕扶危身体蓦得僵住,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乌沉眼眸。
“我家先祖还会入梦呢,幽王可想在梦中一观玄昭王真容?”
燕扶危眸色沉了下去。
今夜的‘沈昭昭’,过于主动了。
他直觉不对劲,但……再见玄昭的这一诱惑,纵然前方是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
“王妃如此盛情,本王却之不恭。”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反手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十指紧扣。
楚昭唇角微弯,眼底却漾开一抹幽深的凉意。
“幽王可别后悔,入了玄昭王的梦,可没那么容易出来。”
她忽然倾身,她跨坐在他身上,垂眸俯视看他。
长发垂落,丝丝缕缕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沐浴后未干的水汽,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拂过他的唇。
下一刻,她的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
肌肤相贴,鼻尖几乎相触。
烛火无风自动,满室光影摇曳。
燕扶危呼吸微窒,意识昏沉下去前,映入眼底是女子那双似笑非笑的乌沉眼眸。
与他记忆中的玄昭,一模一样!
燕扶危的意识像沉入了光怪陆离的幻梦中,他骤然睁开眼,耳畔充斥着竟是熟悉的喊杀声。
周遭旌旗蔽日,血流成河,这是在战场上!
女子于万军中穿杀而过,手中长戟抡至满圆,直取他的首级。
燕扶危视线里却只有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是玄昭!是楚昭!真的是楚昭!
他无视长戟,径直上前。
楚昭以入梦术,将他拉入梦中,本就是想试探下燕扶危这孙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曾想,他竟半点不怕死,直扑自己而来,她手里的长戟一顿,下一刻,她整个人被他扣入了怀中。
楚昭:???
等等,搞什么?
“放肆!”她一声厉喝。
抬手要将其挥退,这是她的梦境,她便是此方主宰。
但下一刻,楚昭身体一僵,身体竟无法动弹,周遭的战场环境竟如泡沫般消失,变成了一处竹林水榭。
她瞳孔微睁,愕然的看着周围变化的景象。
这不是她的梦!
等等,这难道是……燕扶危这孙子的梦?
楚昭正惊疑不定,自己的梦怎会被对方给取而代之,却发现身体竟不能动弹了。
梦境易主,现在主导梦境的变成了‘燕岐’!
燕扶危盯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指腹摩挲过她的眉眼。
这张脸与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毫无变化。
唯独她看他的神情,警惕、戒备、愤怒……如看一个陌生人!
又是这个眼神!当年她弃他而去,再见面时,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盯着他,朝他的心口射出了那一箭!
“你——”
楚昭话音还未出口,下一刻,后脑被男人大力扣住。
霸道又蛮横的吻落在唇上,将她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咽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