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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良笑着接话说道:“永年县县丞赵宏良,听说沈先生在这儿隐居,特地来拜访。”
沈夜砚弯腰行了个礼,没多话,转身进屋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她出来说道:“我爹请两位大人进去。其他人就在外面等着吧。”
赵宏良又打量了一眼沈夜砚说道:“你是沈先生的女儿?”
那不就是许给陈辰的那位?
沈夜砚脸有点红,低声说道:“我本来是伺候爹爹的婢女,跟着他来这儿隐居的。爹爹觉得我照顾得细心,才认我做了义女。”
“婢女?认作义女?”赵宏良听了一愣。
如果只是婢女,许给陈辰倒没什么,就算是大户人家,也常让下人和婢女成亲。
可既然赐了姓、认了义女,赵宏良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
说是“隐居”,却带着这么漂亮的婢女,怕是当侍妾养着的吧?
再看沈夜砚那表情,他估计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其实沈夜砚脸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头一回说谎不太自在。
见赵宏良他们还没动,沈夜砚又说了一次道:“两位大人请进吧。”
陈斌朝梁永锋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两句,这才和赵宏良往屋里走。
跟着来的捕快和乡勇很快散开,隐隐约约把沈家围了一圈。
陈辰跟在两人后面,悄悄牵住了沈夜砚的手说道:“今天我打了山羊和野鸡,干脆就在这儿做了吃。”
“好,我去做饭。”沈夜砚点头道。
她原本也是士族出身,厨艺女红都不差,逃难这几年,手脚更利索了。
“你给我帮忙就行,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陈辰笑着说。
“你还会做饭?”沈夜砚有点意外。
“何止会,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打算试着做蜜汁烤肉,用元宝树熬的糖浆涂在羊肉上烤,就算缺香料,味道也差不了。
等老丈人镇住赵宏良他们之后,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帮忙往外推推这吃法。
赵宏良走进院子,直接进了堂屋,看见沈良正坐在书桌后。
陈辰也从半开的门望进去。
沈良穿着粗布宽袍,头发没束冠,随意披在肩上,歪靠在桌边看着书,样子很悠闲。
“没换衣服啊!”
陈辰心里有点打鼓。他本来以为沈良会像上次吓唬梁永锋那样,换上那身华服,靠气势压人。
可眼下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士族。
他哪知道,沈良一路逃难过来,早就装出经验了。
对付梁永锋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捕头,得靠衣装佩剑唬人;
但对付赵宏良、陈斌这种见过真士族的,外在的排场反而多余——只要稍微露点学识,对方自然能掂量出深浅。
真要靠打扮来装,反而容易穿帮,不如自然点。陈辰心里有点打鼓,但看沈良淡定得很,估计没什么大事,就转身专心收拾山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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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斌走进堂屋,一瞧沈良的穿着,眉头就悄悄皱起来了。这跟梁永峰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讲他穿华服、佩宝剑吗?
眼前这人一身粗布衣服,要不是气质还算特别,简直跟那些穷书生没两样,连普通寒门子弟都不如。
陈斌心里的怀疑,立马升到了八成。
倒是赵宏良,一见沈良,眉头微收,脸色认真了不少。
他马上走上前拱手行礼道:“晚辈赵宏良,兴业十六年的举人,特来拜见沈先生。”
陈斌见赵宏良这么恭敬,也只好跟着行礼说道:“永年县县尉陈斌,见过沈先生。”
沈良这才从书里抬起头,看向两人。他慢慢站起来回了礼说道:“大田村读书人沈良,见过二位。”说完抬手示意:“请坐吧。”
屋里除了沈良坐的那张太师椅,就只剩几条长凳。两人看了看,也只能各拉一条凳子坐下。
赵宏良倒不在意,只坐了半边凳子,身子微微前倾。
陈斌一坐下,脸上就露出些不耐烦,越想越觉得沈良是装的,就算是隐居,哪有士族穷成这样的?
家里除了几条板凳什么也没有,屋子也就比村里别人家稍微好点,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可赵宏良的目光,早就落在沈良身后那满满的书架上了。他忍不住感叹道:“沈先生这一屋子书,真是让人羡慕啊!”
陈斌平时不怎么看书,被赵宏良一提,才扭头望向书架。
一看那么多典籍,神色也不由认真起来。
这么多书,一般穷书生可买不起,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攒出来的。
这沈良就算不是真士族,祖上肯定也阔过。
沈良只是淡淡一笑道:“我这人不好穿好的、用好的,就喜欢攒点书。当初从武康往北来,没带多少值钱的,就带了这些书。”
“武康?”陈斌心里一动,那可是吴兴沈氏的老家。而吴兴沈氏,是仅次于王、谢、柳这三家的高门啊。
在周朝,士族也分等级:最顶尖的是门阀领袖,把握着朝堂大权,如今就是王、谢、柳这三家;次一等是世家望族,在州郡里很有势力,像吴兴沈氏、河东裴氏。
再往下是地方豪强,几家一起管一个郡,当官也基本不出本郡;最末等才是寒门士族,要么是家道中落了,要么祖上有人当过县令之类的小官,勉强算进士族行列。
陈斌现在最大的盼头,也就是让陈家能挤进寒门士族的门槛。
等过个几代人,或许还能混成一方豪强。
听说沈良是从武康来的,陈斌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要真是吴兴沈家的人,他可惹不起。
不过,那也得是真的才行。
陈斌正琢磨着,赵宏良已经再次开口道:“请问沈先生,平日主要研习哪部经典?”
“自然是老庄。”沈良回答。
既然对外说是在大田村参悟玄理,那也只能往老庄上靠。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说道:“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别先生来先生去的,听着别扭。”
赵宏良笑了笑道:“我最近也在看老庄,一直没太读明白,今天正好遇见沈兄,想请教几句。”
说是请教,其实就是试探。
衣着物件能作假,气度也能硬撑,但学问功底是常年积累出来的,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