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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就比旁人壮实不少。
但其实细看还是瘦，就是天生骨架比一般人粗大。
他一个人就占了一条长凳，旁边的人好像都不太愿意挨着他坐。
方大盛说话时，其他人都在认真听，还不时附和几句。
只有他没什么反应，眼睛直直盯着桌上那盆肉。
陈辰收回目光，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这几天种地，辛苦大家了。”
大伙儿赶紧站起来，有个工人接过话说道：“这年头，东家还肯给咱们一口饭吃，出点力气算什么！”
这话说得巧，既表了功，又谢了恩，比干巴巴一句“不辛苦”中听多了。
陈辰瞧了那人一眼：个子不高，一身紧实的肉，小腿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手脚利索的人，估计脑子也挺活络。
他这一开头，其他人也赶紧弯腰点头，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只有那个高个儿的汉子，慢吞吞站起来，一声没吭，眼睛还盯着那盆肉。
陈辰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今天放开吃，管够。”
那高汉子伸手就要去抓盆里支出来的一根骨头，却被方大盛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方大盛赔着笑说道：“东家先动！”
陈辰坐下，盛了碗小米饭，随便吃了一口。
其他人这才敢动筷子，但都收着劲儿，想在东家面前留个好样子。
唯独那壮汉，一把抓起早就看准的骨头，塞进嘴里，狠狠啃下一大口。
咔嚓一声，猪骨头被他直接咬裂了，他脸上却是一副痛快的样子。
旁边几个人都瞪着他，只是陈辰在，没人敢吭声。
陈辰随便吃了几口，问道：“你们平时住哪儿？”
方大盛赶忙回答道：“大公子之前在南边院墙外头给我们搭了棚子，能遮风挡雨，住着挺好。”
南边院墙，陈辰听了，嘴角微微一抬。
那帮贼人是要从东墙翻进来。
到时候他去旁边喊一嗓子，准能把这几个人惊醒，一个也跑不掉。
陈辰就说：“那今晚都早点歇着，别去田里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
他本来也就是来露个面，以后好安排活儿，没必要久待。
陈辰一走，身后立刻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还夹杂着方大盛压着嗓子的训斥。
……
当天夜里，陈辰坐在床上，就着油灯看书。
快到半夜，他打了个哈欠，把灯吹灭了。
两刻钟之后，村口凹地里猫着的五个人站起身，半弯着腰，慢慢朝陈家院子摸过来。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蹲这么久，老子腰都僵了！”
“这家墙高，得等里头人睡熟才好进。”
“墙这么高，咱翻得进去吗？不如换一家吧？”
“傻呀！这可是陈三郎家，我听说的，他家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干完这一票，够享福了！”
“真的？”
“别废话了，快把那些青砖搬过来垫脚。”
陈家院墙虽高，但墙边还堆着不少没搬走的青砖石块，不用费什么劲就能翻进去。
几个人连忙动手，把砖块搬到墙边垒起来。
陈辰已经隐约听到动静，手里握着弹弓，站到窗户边上，借着月光朝东墙那头望去。
这天晚上阴阴的，月亮也不怎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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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眼神比一般人好点，在黑暗里待久了，慢慢也能瞅见个大概。
这时候，墙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人影翻了出来，手扒着墙，一点一点往下溜。
结果脚下没处蹬，只好松了手，“咚”一声闷响，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哎哟！”那人惨叫半声，又赶紧自己捂住了嘴。
陈辰这院子墙修得比别家都高，这一摔可不轻。
那贼爬起来的时候，脚已经跛了。
陈辰在暗处看着，没急着动。
接着又是咚咚几声，四五个人接连翻了进来。
几人一边起身一边低声骂道：“真见鬼，还没发财呢，先把墙修这么高！”
领头那个压低声音呵斥道：“别嚷嚷！一人一间屋，摸到银子就撤。”
等会儿走的时候就能从正门溜了，不用再翻这堵破墙。
他们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朝四周张望几眼，各自挑了一间屋子，猫着腰往前挪。
那老大一眼就相中了正中间的堂屋，心想值钱东西多半在那儿。自己单独进去，说不定能先藏起一些。
几人刚要分头行动，陈辰这才从腰间摸出一颗泥丸，举起弹弓，慢慢拉紧了皮筋。
拉到这会儿，手指还有点刺痛。
不过他手上没太使劲，只轻轻一松，“嗖”一声，泥丸正打在那老大耳朵边上。
“谁？”贼老大猛地转头。
其他几个正准备摸进房的，也都吓了一跳。
“大哥，怎么了？”
“有人拿石子丢我。”挨打的那个声音有点发紧。
几个人立刻左右张望了一圈，可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陈辰早就关好窗，躲到窗后头，只侧身往外瞧。
有人笑道：“你瞎想啥呢？哪来的人，该不会是被陈三郎的名头吓破胆了吧？”
那人摸了摸耳朵，痛感已经没了，难不成是谁家小孩往院里扔石子玩？
“大哥，快点动手吧，万一把屋里人吵醒，咱可不好跑。”
贼老大半信半疑，继续往堂屋走。可没走两步，身后又有人低呼：“谁啊！”
贼老大猛地回头。
喊话那人一脸紧张道：“大哥，真有人拿石子砸我，就那边……”
他指着陈辰窗口的方向。
这下再傻也明白了：他们被发现了。
贼老大从腰后抽出一把柴刀，说道：“扔石子？吓唬谁呢。做了他，拿了东西再走！”
发现了却不喊人，只敢丢石子。
在这帮贼看来，这分明是想吓跑他们。
可他们流窜这么久，早就不是普通毛贼了，说是流匪也不为过。
要是没被发现，偷了钱就走。
既然被发现了，杀个人灭口，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下子，好几个人都从腰里抽出柴刀，慢慢往陈辰房间挪过来。
“真麻烦。”陈辰心里骂了一声。
他本来打算，把这帮人吓到门口，再把睡在那儿的短工叫醒，一起按倒就完事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想灭口，那他也用不着客气了。
干脆一脚踹开房门，大喊：“有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