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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远远看见高岩鼻子冒血，陈辰还怕他受了内伤。
高岩摇摇头说道：“里正，我没事。”
说着还拍了拍胸口道：“好着呢。”
陈辰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就行，这次算你头功，赏钱二十贯。”
高岩这人憨实，靠得住。
主要是有把子天生力气，留在身边也好，以后当先锋也好，都派得上用场，陈辰可不想让他折在这种小山沟里。
一听有赏钱，旁边大田村那几个青年都羡慕得直瞅。
高岩自己却没什么表情。
还是丁西用手肘捅了捅他，他才想起来道谢说道：“多谢里正。”
高岩向来话少，除了吃饱饭时会笑笑，平时脸上淡淡的。
不过自从陈辰扑过来把他从虎口下拽开之后，他就一直默默守在陈辰身后不远。
等周常辛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再次过来搭话时，一眼看到陈辰身后的高岩，总觉得有点压迫感，像被一头老虎暗暗盯着似的。
他心里暗道：真是个好猛将！
又想起刚才是高岩最先冲上去救了周琴双，便动了招揽的念头。
陈辰他肯定是请不动的，但要是能把高岩带回去做周家的族兵头领，也算没白跑这一趟。
不过这心思他当然不会当着陈辰的面说，只是先记下了。
转头对陈辰说道：“这回可真多亏三郎了，周某感激不尽。三郎先歇歇，我让人砍点竹子编个轿子，抬你下山。”
陈辰摆摆手说道：“别麻烦了，找个人扶我一下就行。”
刚才打虎时他把浑身力气都榨干了，现在腿还发软呢。
田马上凑过来说道：“里正，我来扶。”
他手脚灵活，个子也不高，正好撑着陈辰往下走。
陈辰点点头，被他扶着站起来。
周常辛见状也说道：“行，那我们这就下山，趁天还亮，回府再休息。”
几人一同下了山，后面的人负责抬老虎。
队伍来到山脚，就有人注意到他们和老虎尸体。
消息传得飞快，没一会儿，半个镇子的人几乎都挤到了坡道两边。
周常辛骑在一匹黄马上，走在最前面，精神抖擞。旁边的周琴双骑着青骝马，却蔫了吧唧的；陈辰被田庆搀着走，手上血糊糊的，看着有点惨。
大伙儿先一窝蜂涌去看老虎尸体，那模样太吓人，起初没人敢靠近。有几个胆大的，捡起石子就往虎尸上扔，嘴里骂着，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这一阵子闹虎灾，镇上不知道多少户人家办了丧事。现在祸害终于被除了，谁能不激动？
有人扯着嗓子问道：“郎君，这就是害死我们十几条人命的老虎？怎么有两只？”
周常辛点了点头说道：“一公一母，在山上生了崽子，所以才伤了这么多人。我们在它们窝里找到不少尸骨，已经带回来了。家里有人遭了虎害的，过后可以来认领，带回去好好安葬。”
这话一说，人群里顿时响起了哭声。老话都说，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变成伥鬼，一辈子被老虎使唤。只有把尸骨收回来埋了，才能解脱去投胎。
现在周常辛把骨头带回来了，也算让死去的人安息了。
家里死了人的，当场就跪下来磕头道谢。越来越多人跟着跪下，喊道：“多谢郎君为我们除害。”
周常辛骑在马上，除了猛虎，心里自然也是得意的。不过他很快就收了表情，在马上朝四周拱了拱手说道：“大家快起来，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拖了这些天，该是我向各位乡亲赔不是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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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翻身下马，扶起最前面一个老头。
老人颤巍巍地说道：“雪涟镇有郎君在，真是我们老百姓的福气啊。”
后面丁远压低声音嘀咕：“周家真会收买人心。老虎是我们里正找到的，那只玄额金睛虎差点弄死他家二小姐，也是里正亲手打死的，这下功劳全成他家的了。”
丁予牵着陈辰那匹骁黄马，笑道：“你昨天不还说里正这事做得不厚道吗？”
丁远脸一臊说道：“大哥，我现在是真服了。别的不说，咱家里正才是有真本事的。”他左右瞄了瞄，声音更小了：“我看啊，什么周常辛、周琴双，加起来都比不上里正一半能耐。”
“你知道就行，以后少胡思乱想。”
跪着的人见周常辛下马，也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上山时还骑在马上的陈辰，这会儿却让人扶着走，右手满是血。
有人小声议论道：“陈三郎怎么伤成这样？看来也没说书先生讲的那么神嘛。”
“这打虎的事儿肯定得编成戏文，让我们郎君也风光风光。”
他们平时看的戏里，陈三郎都快成降妖伏魔的神人了，眼下见他真受了伤，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丁远当场脸就垮了。他这人性子急，哪忍得住，张嘴就想骂人。
陈辰却伸手拦了他一下，笑了笑说道：“人家给钱了。”
“但……”
“八十石粮食，二十石盐。”
丁远立刻不吭声了。
这么多粮，得吃多久啊。
盐就更别提了，大田村存盐都快见底了，最近饭菜越来越没味，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
至于陈辰自己，他更无所谓了。
他本来也没想在雪涟镇出什么名，要是周常辛能再多给点粮食，那才实在。
周常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也是陈三郎厉害。”
这话说完，大家却没怎么把目光放在陈辰身上，反而又齐刷刷看向周常辛：
“郎君，到底怎么打的虎啊？”
“给我们讲讲呗！”
这次没跟上山的人，个个心里痒痒的。
那两头虎看着就凶，肯定费了大劲才拿下，过程指不定多惊险呢。
周常辛顺势抱了抱拳说道：“虎患总算除了，接下来三天，我们周家会在镇上摆流水席，乡亲们都来吃，到时候，再请个说书的，把那天的事儿好好讲一遍。”
这种能给周家攒名声的好事，他当然不会放过。
话音刚落，人群里叫好声一片。
“现在先请各位乡亲容我们回去歇歇脚。”
说完，他翻身上马。
众人赶忙让出路来，眼瞅着村壮们把两只虎抬回周府，嘴里还不住地惊叹。
不用说，往后几年里，这事儿都得是雪涟镇人挂在嘴边的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