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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备好了,他却没急着动笔。
赶走那小官后,赵宏良先开口问道:“你这金石酿,一个月能出多少?”
陈辰没干过酒坊,心里也没底,只能含糊着答:“这个……我没经验,还真说不准。”
赵宏良点点头说道:“按大周律法,卖酒得交一成市税。以后你酒坊卖酒,记得把一成的收入交到官府。”
陈辰应了声好。
赵宏良接着说道:“酒坊也分大小。每月出酒不到十石的算小酒坊,固定交十贯钱;超过三十石算中等的,交三十贯;要是能上百石,那就是大酒坊,每月交五十贯。”
“所以我才问你,一个月能酿多少。”
陈辰一听,心里直嘀咕。这既有底钱又抽成,就算没人克扣,税也够重的,他往前欠了欠身说道:“我现在也就几坛的量,肯定算小酒坊。”
赵宏良却摇头说道:“不是你说是就是的,我得让官府的人去核验。”
“还请赵县丞指点。”
赵宏良摸着胡子,缓缓说:“你头一回酿酒,怕是难找靠谱的师傅。正好我家里有个老伙计,年年替我家里酿,手艺还行。”
陈辰立刻明白了,赵宏良这是也想分一杯羹。
没办法,人在他手底下,只能低头。
他挤出个不太自然的笑道:“要是能得这位老师傅帮忙,我愿意把酒坊半成的收入送给赵家。”
赵宏良眉头一皱道:“一成?”
陈辰心里骂了句狗官,脸上还得赔笑道:“赵县丞有所不知,我这金石酿是酒里的精华,成本比普通酒高十几倍,能不能赚到钱都难说,能拿出来的实在不多。”
赵宏良笑容一收,往后靠进椅子里,话头忽然一转:“沈良,本来不姓沈吧?”
陈辰心头一紧,他是查到了什么,还是纯粹在试探?
他还没接话,赵宏良又淡淡说道:“别紧张,我就随口一问。”
“前阵子我往江都去了封信,才知道两年前,陛下亲点的两位进士,还没上任就被人烧死在客栈里。”
“江都曹氏把那两人定成谋逆,削了士籍,诛了九族。”
“直系的全都斩了,旁支也流放千里,想想真是又气又叹。”
陈辰听到这儿,反而稳下来了,要是赵宏良真有证据、要抓人,哪还会坐在这儿跟他喝茶,于是他平静地问:“还有这样的事?”
“陈三郎没听过?”
陈辰摇头说道:“我从小在大田村长大,连郡城都没去过,哪会听说这些。”
赵宏良笑了笑道:“没听过也好,反正不是好事。”
“只不过,三郎千万别和这种谋逆之徒扯上关系,不然,也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明白。”陈辰点了点头。
赵宏良喝了口茶,把话题又绕回酒坊上:“金石潭在后山,算是官家的地盘。你想用那潭水酿酒,还得另外报备,估计得等上一阵子。”
他又把江都曹氏那件事拎出来说。
陈辰懒得再跟他扯皮,直接说道:“一成半。”
赵宏良脸上没什么变化,也没吭声。
陈辰接着说道:“我之前说了,这金石酿成本比普通酒高不少。去掉市税、工钱,再让出一成半,酒坊真没多少赚头了。”
“赵县丞要是觉得不行,那这酒坊干脆就别办了,我自个儿酿点自己喝算了。”
说完,他假装要起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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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良忽然哈哈笑起来:“三郎别急嘛,一成半就一成半,这个数正好。”
“那就这么定了,按小型酒坊报备,建在大田村后山那儿。”
陈辰又补了一句说道:“这一成半你拿了,官面上的事你得兜着,别惹出什么麻烦。”
赵宏良笑眯眯地点头说道:“放心,以后就是自家生意了,我能不上心吗?”
陈辰轻轻点了点头。当然,这一切都得建立在赵宏良还能坐稳县丞这个位子上。
要是因为这次守城不力被撤了,那这一成半他自然也拿不着。
至于老丈人那桩旧案,看赵宏良现在的态度,应该是暂时不打算翻出来了。
能用半成利堵住他的嘴,这买卖也不算亏。
谈妥了分成,赵宏良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
“这事要往上报,批文需要时间,你可以先开始工建坊、酿酒,批文到了就卖。”
陈辰不冷不热地道了声谢,转身就走,脸上还带着点不满的神色。
赵宏良看着他这样子,笑着摸了摸胡子,心里挺得意。
这金石酒不赚钱?怎么可能!
这酒一旦推出去,肯定抢手。成本高算什么?这种好酒,就得卖高价才有市场。
普通酒十倍成本?那就卖二十倍的价!
十两银子一斤,五十两一坛,照样有人买,赚头大着呢!
不过他也清楚不能把陈辰逼得太紧,能拿到一成半,已经很满足了。
陈辰走了大概一刻钟,赵宏良起身从桌案的夹层里取出一封黄绢密信。
这是他之前往都城送、直达皇帝手上的密信。
信里写了他从南到北一路的见闻,还有北疆的情况。
最后,当然也没忘了提江都进士被烧死那案子,并且表示了对沈良身份的怀疑。
前些日子,这封密信终于有了回音。
上面只有七个字的批复:“朕已阅,卿当勉励。”
就这七个字,让赵宏良反复琢磨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再往下查江都曹氏那案子了。
陛下派两个寒门进士去江都做主官,本来就是因为江都曹氏已经势弱。
士族把曹氏推出来顶罪,也是因为他们好拿捏。
弱就弱吧,还觉得自己能左右逢源、两头讨好,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皇上也知道江都曹家是背锅的,看样子也没打算继续追究。
而当年在背后策划的人,更不想旧事重提,免得又引火烧身。
所以赵宏良收到密信之后,心里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既然讨不着皇上的好,那也别自己往上凑了。
今天能换来半成的酒坊份额,已经算是捡了便宜。
把密信收好,赵宏良笑了笑:“酿酒这生意,周家估计也会插一手,这么一来,咱们倒算是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