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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也知道,上林泊那地方水路乱,官府想查也查不着。可你呢?你从上林泊出来,顺流直下就到你上岗村,一点遮挡都没有!
到时候有人追下来查,那帮人往山里头一钻,屁事没有。
你呢?就因为收了这几百担粮食,全家老小脑袋搬家?”
胡辉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后背直发凉。
“辰哥,不能吧……你别吓我。”
“不能?那你说说,你们这事干得干净吗?运粮那帮人,你们全杀了?一个活口没留?”
胡辉脑门上汗都下来了,运粮的船上有百十号人,他们哪有那功夫全杀,也就把人都押着。
“活着的那些人,看你们船往下游走,第一个找的肯定是葛家庄,第二个,就是你们上岗村。”
胡辉嘴唇都白了,整个人都慌了:“辰哥,那……那现在咋办?”
“咋办?这不是刚好随了你的愿?你不是想当山匪吗?现在带上你爹,带上你那相好的,再把那帮青壮都叫上,一块儿去上林泊找你结拜兄弟啊,说不定还能混个三当家的当当。”
胡辉吓得直摆手:“不不不!”
他以前吧,确实羡慕过绿林好汉,觉得快意恩仇挺带劲。
可现在他是三山镇的百将啊,正儿八经的,日子眼看着好起来了,还想盖自己的青砖大瓦房呢!谁他妈愿意这时候上山当土匪,受那苦?
胡辉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辰哥,我脑子一热,干蠢事了,你救救我!”
“我爹身上有病,真要进了山,怕是扛不住,辰哥,你救救我!”
“把粮食拉回去,从哪来的送哪去。”
陈辰闭上眼没看他,转身就往回走。
他是真来气,这事他压根不想掺和。
谁知道胡辉这货脑子一热,跑去学人家劫复济贫。
“劫复济贫?”那帮水匪最会的就是劫穷鬼填自己腰包,什么时候劫过富济过贫?
陈辰走了,胡辉在地上瘫了半天才爬起来,失魂落魄地出了大田村。
到了村外,才让人把粮食又拉了回去。
胡辉走了以后,陈辰坐在那琢磨了一会儿。
他发这通火,说到底还是因为胡辉擅自做主。
胡辉这人吧,天生就带着股匪气,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自从跟了陈辰,一路走得顺风顺水。上次借着流民的手,把原来的里正弄死后,他这股匪气更重了。
现在回头想想,他跟吴雄搅和到一块儿,也不奇怪。
可这事吧,就算他真不知情,也洗不干净了。
胡辉现在好歹是三山镇的百夫将,今天大摇大摆地把粮食运到自己地盘上。官府真要往下查,他就算想装没事人也不可能。要是抓不住那帮水匪,官府肯定得找替死鬼。
这么一来,上林泊那帮水匪,陈辰不动手也得动手了。
既然他们想把祸水往这边引,那也别怪陈辰心狠。
不过这匪怎么个剿法,得好好琢磨琢磨。
陈辰把命星拿出来,用镇主命星起了个卦。
【当前命星:镇主】
【问卜:安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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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的是怎么能既剿了匪,又把上冈村的百姓保住。
没多久,卦签出来了。
【大凶:粮食存村里,或许能躲过一劫,以后跟上林泊那边互通有无,有镇兵护着,能保平安。可万一官府追查下来,搞不好全家都得死。】
【中凶:召集镇兵进泊子剿匪,水路绕来绕去,沼泽多,路难走,能成的机会也就两成。】
【平:把动静藏好,用快船摸进上林泊,说不定能成。可要是被发现,死的人就多了。】
【小吉:上林泊里头正办庆典,三天内偷偷摸进去,先把匪首砍了,里头一乱,再用快船猛攻,有七成把握能成。】
陈辰看着这几根卦签,松了口气。
好歹有个吉卦,就算只有七成机会,也值得赌一把。
……
胡辉跟丢了魂似的回到村里,脑子里全是陈辰说的话,越想越坐不住。
可心里头,还存着点侥幸。
盼着吴雄说的是真的,那不过就是条商船,不会有人死揪着不放,这事过几天就没人提了。
他派了俩村里年轻人,去清河县道口那边盯着。
第二天,派去的人亲眼瞧见,上游又来了条大船,下来五六百号带甲的兵,手里都拿着长矛,腰上挎着刀。
看这阵势,绝不可能是府兵,肯定是哪家世族的私兵。
紧跟着,河道封了,船不许走,附近转悠的老百姓也全被抓了。
他派去的那俩人,拼了命才跑回来。
这时候,一宿没合眼的胡辉才算明白,这回摊上大事了。
就这五六百带甲的兵真杀过来,整个三山镇加起来也挡不住。
陈辰说的抄家灭族,真不是吓唬人。
胡辉心情糟透了,刚才冲相好的发了一通火,把人骂得哭着跑了。
这会儿他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觉着外头有点动静就是要来抓自己。
他想着,要不干脆跑路算了,躲进水林泊里。
他爹胡大抱着个暖炉,腿上搭着条薄被,看他这么晃来晃去眼都花了,张嘴就骂:“你哪根筋搭错了?再晃给我滚出去!”
骂完自己先咳得停不下来。
胡辉扭头看他爹那张煞白的脸,心里一酸。
他要真跑了,他爹咋办?
想着想着,扑通就跪下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爹!儿子对不住你!”
胡大本来还想骂,一看他这副德行反倒慌了:“你个老爷们哭啥哭?出啥事了?”
胡辉只顾着嚎:“儿子没法给你养老送终了……”
胡大一拐杖就抡了过去,把他砸趴下:“放屁!把话说清楚!”
胡辉瘫地上,这才挤出句话来:“我……我跟上林泊的人,劫了清河县的粮船。这事要查下来,咱家得抄,人得杀。”
胡大嘴都哆嗦了:“上林泊?那窝水匪?”
“前些日子找我的那个吴雄,就是……”
胡大在上岗村活了大半辈子,知道那帮水匪。好在村边河道窄,那帮人一般不往这边来。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儿子能跟那帮人搅和到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