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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7“食梦枯魂症是什么病？”
男人的声音发颤，看向李玄都的眼底都是困惑。
李玄都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缓缓解释道。
“意思就是，你的三魂七魄，缺了半魂。但不是天生没有，是被什么东西啃食了。”
闻言男人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被……被啃了？什么意思，我被什么。东西啃了？”
“现在还不好说。”李玄都看着他，带着审视。
“我问你，你有没有跟什么人签过契约？或者跟什么灵体做过交易？”
“没有！”闻言男人立即摇头，摇得很用力，他坚定的开口。
“我从来不信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跟它们签契约？”
李玄都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一直惦记着，放不下，一想起来就睡不着觉？”
听到这话，男人的目光下意识闪躲了一下，只一瞬，又恢复了正常，他低声说着。
“没有……我没什么放不下的执念。”
李玄都看了他两秒，男人的视线始终不肯和他对视，沉默了一会，李玄都并没有继续追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一支朱砂笔，画了一道符。
他手底笔走龙蛇，符纸几笔就画完了。
“这张符你贴身放好，放在心口的位置。记住，睡觉也不能拿下来。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
说着李玄都又给了男人自己的号码。
男人一手接过符纸，一手拿着电话，他额头的汗又流了出来。
手抖得更厉害了，抬头看向李玄都。
“李医生，这……这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你试试就知道了。回去该吃吃该喝喝，别胡思乱想。”
李玄都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低头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男人见状只好攥着符纸，站起来，临走的时候他朝李玄都鞠了一个躬。
“谢谢李医生，谢谢……”
门关上。李玄都才重新抬起头来，他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方才开启天眼让他消耗不小。
叩叩叩。
没一会，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李玄都缓缓睁开眼，开口说着。
只见白玉颜推门进来，她今日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她伸手看了眼手表，然后对李玄都说道。
“到饭点了，一起去吃饭？”
李玄都抬头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中午了，于是站起来，脱下白大褂挂好。
“走。”
两个人出了医院，没去食堂，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子里有几家小饭馆，门面不大，但生意都不错。
白玉颜熟门熟路的走到最里面那家，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玄都坐她对面。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白玉颜没有看，直接递给李玄都。
“这家店，味道不错，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点吧，你吃的我都喜欢。”
李玄都把菜单推了回去，眼神温柔。
白玉颜俏脸有些微红，白了他一眼，然后点了几个自己常吃的菜。
酸菜鱼、干煸豆角、一碗番茄蛋汤，两碗米饭。
等菜的过程中，白玉颜双手撑着下巴，不住的看着他。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嘴角挂上了一惯的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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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白院长不眨眼的看着我，是觉得刚才点的菜不够，想加菜吗？”
听着李玄都的话，白玉颜耳尖红了几分，但是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妩媚一笑，伸手在李玄都脸上摸了一下。
“李医生秀色可餐，我不吃就饱了，怎么办呢？”
李玄都一把握住白玉颜的手，附身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那白院长一会要不要加个餐？我很有做食物的经验。”
李玄都的热气呼在白玉颜的脖子上，她突然觉得有些燥热。侧身拉开了一点距离，有些羞愤的开口。
“李玄都！”
李玄都见状，松开了她的手，低笑着坐了回去。
听见李玄都的笑白玉颜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伸手掐了李玄都胳膊一下。
“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那我不给你吃了！”
“你……”
白玉颜一时语结，还想说什么，服务员的菜已经端了上来。
李玄都特地夹了一筷子鱼放到她碗里。
“好好吃饭！”
白玉颜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低头专心吃饭。
两个人把菜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出了饭馆，两个人并排往回走。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白玉颜走着走着，手背蹭了一下他的手背。李玄都看了她一眼，她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走到医院门口，白玉颜停下来。“我上去了。”
“嗯。”
李玄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回了诊室。
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震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一接通，早上那个男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李医生！救命！它来了！它要杀我！”
“别慌。”李玄都的声音很稳，“说清楚，怎么回事？”
听到李玄都的话，男人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我……我回家之后觉得特别困，眼睛都睁不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然后我就做梦了——我梦见一口棺材，黑色的棺材，上面连着好多红色的线，那些线另一端缠在我身上，缠在我手上、脚上、脖子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李玄都在电话这头都能感觉到他喘着气。
“我拼命想挣开那些线，但越挣扎那个线缠得越紧，然后……然后你给我的那张符突然亮了，金光一闪，好多线断了。”
“但是没有全断，还剩几根……”
男人的声音到这里停顿了，李玄都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棺材盖突然飞了，里面坐起来一个人。我看不清它的脸。它说，我打扰了它睡觉，要我的命。”
男人的声音在发抖，好像回忆起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一样。
“它猛地朝我扑过来，你的那张符就从我胸口飞起来，射进我眉心，金光炸了一下，我就醒了。
醒来后我发自己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我本以为没事了，可是我现在又开始犯困了，眼皮一直在打架……”
“李医生，那人是不是真的要杀我？”
“记住千万不能睡。”李玄都猛地站起来，拿起外套叮嘱道。“千万别睡。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好……好……谢谢李医生……”
电话挂了。几秒后，一条消息进来，是一个小区的地址。
李玄都把手机揣进兜里，出了诊室，骑上摩托车，油门拧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