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站在渠边,看着水流发了一会儿呆。
铁的问题算是有了眉目,但量产还需要时间。
水排和锻锤的建造少说要十天,十天之后才能正式开炉量产。
这十天里,李文德随时可能有动作。
正想着,黄蓉从校场那边走了过来。
“炉子出铁了?”
“出了,七斤。”
“七斤?”黄蓉皱了皱鼻子,“够打一把菜刀的。”
叶无忌笑了一声。
“水排建好之后,一天最少出五十斤。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斤。打农具,打兵器,打盐井的钻头,都够了。”
黄蓉靠在渠边的石栏上,翻开手里的册子。
“棚户区的十二个坊长名单我定了,你看一下。另外军屯那边,今天早上第一批种子发下去了,陈大柱带着人在翻地。杨过呢?”
“让他去城东盯着挖排水沟了。”
“那下午谁去接黑水部的马?”
叶无忌一怔。
“马?到了?”
“斥候半个时辰前回报的,黑水部的马队已经过了松潘道,下午就到城北。”
叶无忌算了算日子,比预估的早了三天。
“我亲自去。”
午饭过后,叶无忌带着二十个骑兵出了北门。
刚走出不到两里地,远远就看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条黑线从北边的山口蜿蜒而来。
马匹。
密密麻麻的马匹,少说几千匹。
马群行进得很整齐,没有乱跑乱窜的,前后左右都有骑手夹着。赶马的人穿着皮袍子,腰里别着弯刀,一看就是草原上的牧人。
叶无忌勒住缰绳,在路边等着。
马群越来越近,打头的是一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国字脸,浓眉大眼,肩膀宽厚,一身黑色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杨雄。
黑水部的少族长,上回一仗被叶无忌打服了,留下来做马匹交易的联络人。
杨雄远远看到叶无忌,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地抱拳。
“叶统辖,三千匹战马,一匹不少,全部送到。”
叶无忌上前一步,双手把杨烈扶起来。
“杨兄弟辛苦了。路上没出岔子?”
“松潘道上有两伙山匪想打马群的主意,被我们赶跑了。”杨雄拍了拍腰间的刀,咧嘴一笑,“几十个毛贼,不够塞牙缝的。”
叶无忌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杨烈的肩膀往马群后面扫了一眼。
马群最末尾,跟着一小队骑手。
领头的骑手个头不高,裹着一件灰色的厚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
但那骑手坐在马上的姿态与旁边那些粗犷的牧人截然不同,腰身纤细,背脊挺直,双手轻握缰绳,随着马匹的颠簸起伏幅度极小。
叶无忌的眼神顿了一下。
“杨兄弟,后面那位是谁?”
“杨兄弟,后面那位是谁?”叶无忌出声询问。
杨雄转过头往后看,咧开大嘴笑出声来。
那名裹着灰色斗篷的骑手抬起手臂,把兜帽向后掀开,露出一张涂满脂粉的脸。
萧玉儿双腿夹紧马腹,越过前面的马群,径直走到叶无忌跟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牛皮软甲,胸口勒得极紧,领口开得很大,大片白腻的皮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几缕发丝贴在冒汗的额头上,平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媚态。
“统辖大人,玉儿来给您送马了。”萧玉儿娇滴滴地开口,身子在马背上扭来扭去,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叶无忌。
杨雄在旁边开口解释:“叶统辖,义父实在不放心这三千匹战马,特意派玉儿随行照看。义父交代,顺路让她留在灌县,以后黑水部和灌县的联络交接,全由她负责。”
叶无忌肚里明镜一般。这女人分明是自己找借口跑来粘人的。
“行,我清楚了。”叶无忌点头答应,“杨雄,你先带人进城去歇息。”
正说着,杨过领着陈大柱从城门口跑过来。两人看着满地打响鼻的战马,不停咽口水。
“师兄!这么多战马!”杨过嚷道。
叶无忌转头看向杨过,下达命令:“杨过,从城里的两万新兵中,挑出三千个底子好的。身高五尺半以上,臂力能拉开一石弓,会骑马者优先。即日起组建独立骑兵营,你来担任骑兵营统领。”
杨过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师兄放心!不出三个月,我定能练出一支铁骑。”
陈大柱拿着账册,满脸愁容:“大人,三千匹战马每天的吃喝是个极大的数目。城里的粮草本就紧张,根本匀不出多余的精料来喂马。”
叶无忌给陈大柱支招:“城东新开垦的荒地,划出两百亩专门种植苜蓿草。你再派人带上银两,去周边的村镇收购黄豆和干秸秆。战马必须用精料喂养,绝不能掉膘。”
“属下遵命。”两人领命离去。
“回城。”叶无忌拨转马头,往城内官衙走去。萧玉儿骑着马,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跟丢。
官衙后院。黄蓉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毛笔核对账册。程英坐在旁边的竹椅上,低头整理刚采买回来的药材。
叶无忌大步走进院子。
萧玉儿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根皮鞭,腰肢扭动的幅度极大,每走一步都要把那丰腴的曲线展现出来。
黄蓉抬起头,视线落在萧玉儿身上。
黄蓉眼光毒辣。
这女人脚步虚浮,但落地无声,摆明练过轻功。
再看那眉眼间的风骚做派,还有领口处露出的那片雪白,黄蓉双眉拧起。
叶无忌干咳两声,开口介绍:“蓉儿,这是黑水部杨首领的义女,叫萧玉儿,负责战马交接。”
黄蓉放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萧玉儿,完全没给好脸。
萧玉儿毫不客气,昂着下巴迎上黄蓉的目光。
她见黄蓉容貌绝美,身段比自己还要丰满挺拔,生出强烈的敌意。
“这位姐姐是谁呀?”萧玉儿语调轻佻。
黄蓉根本没理她,转头看向叶无忌。
叶无忌深知修罗场的威力,找了个借口:“我去城北匠坊看司空绝造水排。”说罢转身大步走出后院。
萧玉儿刚才不过是仗着叶无忌撑腰,但见叶无忌要走,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自己独自在此讨不了便宜,跟着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