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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姜黎与顾村长和丁强二人交谈时,尹世安一直在旁边候着,等到两人离开,他才上前。
“夫人,粮铺那边已经修缮妥当,只等夫人定一个开业的日子。”尹世安道。
他知道姜黎对粮铺开业一事十分上心,因此特地找了熟手,几日的时间就将整间铺子按照姜黎的要求修缮完成。
“就明日开业吧。”姜黎直接拍板做了决定。
“如今容城的粮食一天一个价,两铺开业是为了早日解决百姓吃饱饭的问题,顾不上讲究那么多,我们晚开业一日,就会有百姓多饿上一日。”
尹世安原本还想劝姜黎选一个开业的好日子,但听了姜黎的一番话,又把到嘴边劝诫之辞咽了回去。
夫人说得没错,如今已经有不少百姓家中断粮,开始在县城的粮铺里买高价粮食,若谢家的粮铺再为了所谓的良辰吉日等上几日,说不定就又有几家百姓因为买粮而倾家荡产。
“夫人教训的是。”尹世安答应着,“如今粮铺的伙计共有二十人,按照夫人先前的安排,铺子里面留十人招待前来买粮的百姓,另外十人在铺子外面施粥,发放蒸土豆。”
“至于粮铺的掌柜,一时间恐怕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好在当铺那边事情不多,由属下暂时当这个掌柜,倒也能忙得过来。”
“尹掌柜安排得很好。”姜黎说道,对尹世安的办事效率表示赞许。
土豆田这边,有珠儿和墨儿两人在,将村民们的工钱发完,便没有其他的事情,姜黎索性和尹掌柜一同回城里,路上也好探讨一下明日粮铺开业的细节。
到了容城,两辆马车正准备分开时,旁边的一间书肆里传来的吵闹吸引了姜黎的注意力。
“你一个女子还想抄书?简直有辱斯文!若让你给我们书肆抄了书,恐怕明日我们书肆的书便再也卖不出去了!”
“停车!”姜黎吩咐道。
她知道女子在这个世道上生活艰难,但路上遇到这种事,姜黎却不会圣母心泛滥,去管这等闲事。
之所以吩咐车夫停下来,其实是书肆里与伙计争执那个女子的身影,看上去有些眼熟。
待她迈步走进书肆之中,瞧见那个背对着自己站着的女子,姜黎心下有些无奈,喊了一声:“鸢儿。”
先前谢鸢说她和嬷嬷二人会自寻些法子生活,姜黎便由着她们去了,不想今日却会撞破谢鸢被人为难的窘况。
“黎姐姐?”谢鸢回过头,看到姜黎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喊出声。
那书肆的伙计见姜黎气度不凡,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夫人与这位姑娘认识?若您与这位姑娘熟识,我们书肆也不是不能收她抄的书,只是不知夫人是哪家府上的,家中有几位公子读书……”
姜黎冷冷扫了那伙计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讨好,只对谢鸢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马车上吧。”
谢鸢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随着姜黎一同上了马车,尹世安见状,也没急着离开,吩咐车夫跟在姜黎的马车后面,若姜黎一会儿有什么吩咐,也免得再去寻他。
马车上,姜黎把谢鸢抄好的一卷书拿在手中,翻看两页,才问:“字写得不错,怎么想起要抄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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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鸢的字迹娟秀工整,若非她是个女子,这抄书的银钱,她一定是不费什么力就能拿到的。
听到姜黎的夸赞,谢鸢羞赧一笑:“黎姐姐莫要取笑我了,本来我还说,要凭自己的本书赚到钱,没想到今日让黎姐姐看了笑话。”
随后,她才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与姜黎说来。
自从她与姜黎说过,要自己赚钱谋生之后,便开始琢磨起赚钱的法子。
绣活女红这些,谢鸢并不擅长,她从前生活在宫中,缺衣少食,根本没有接触到女红的机会,最多只能给自己补个衣服。
不过宫里其他皇子公主读书的时候,她却总是偷偷溜去听太傅讲课,私底下用皇兄皇姐们习字的废纸来练字,倒是练了一手好字出来,作画也有几分天赋。
谢鸢原本想着,买些纸笔回来,作几幅画卖出去,总能换得些许银钱,毕竟从前她在京城时曾听人说,一幅普通的字画就能卖得上许多银子,且她的水平可比京城卖字画的那些穷酸秀才要强得多,这才动了这个心思。
只是容城到底不比京城,即便是生活在容城的富户,也不会把大把银钱花在无用的字画上,谢鸢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笔墨,最终只在书肆寄卖出去两幅画,且价格低得离谱,一共只卖得五两银子。
余下的笔墨纸张,谢鸢也不想浪费,见有人在书肆抄书赚钱,便也试着抄了一卷,足足花了三日时间,却不想今日书肆的伙计得知这书是她自己抄的,竟然这般为难于她。
姜黎听了,不由得失笑。
谢鸢从前生活得虽然艰难,但毕竟没出过皇宫,再加上年岁小,到底稚嫩了些。
但这也不能怪她,是姜黎自己以为,有嬷嬷照应着,她应该能生活得不错,便没有额外花心思去了解她的近况,到底还是疏忽了。
“鸢儿,除了写字作画,你还会些什么?”姜黎问。
谢鸢认真想了想:“浆洗衣服这种粗活,我也做得,至于其他精细些的,我除了在宫中听太傅讲学,其余的便一窍不通了。”
即便如此,谢鸢的眼中也丝毫不见气馁,抄书这种事情她赚不到钱,哪怕辛苦些,总不至于饿死。
姜黎先前并不知道谢鸢的情况,眼下既然知道了,当然不能放任她去做那种粗活。
“鸢儿可会算数记账?”姜黎又问。
谢鸢闻言,眼睛一亮:“黎姐姐,我会的!”
“从前太傅教算学时,我比皇兄皇姐算得都快!”
既是这样,姜黎对谢鸢很快便有了新的安排。
“小竹,你去喊尹掌柜来。”她吩咐道。
谢鸢正觉得一头雾水,便瞧着尹世安从后面的马车下来。
又听姜黎说:“粮铺的掌柜,我已经有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