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静置小半个时辰。
趁着这个功夫,温禧先去处理刚才带回来的食材。
规整得差不多后,旁边面团第一次发酵也完成了。
现在已经是刚才的两倍大,掰开全是蜂窝孔。
继续揉面排气,压掉大气泡,分成拳头大小的面剂,揉成圆饼,盖布进行二次醒发。
视线转移到锅里。
静置的牛乳奶面,已经凝起了一层厚厚实实的奶皮。
微微泛着脂光。
温禧拿起干净的竹篾,轻轻挑起整张奶皮,叠放进干净的陶盆里。
一锅奶揭一层,反复几次,便已攒下一小盆肥厚的奶脂。
接下来便是熬炼。
将攒下的奶皮倒回牛乳锅里,用极小的火慢熬。
熬的同时,木勺一刻都不能停,要顺着一个方向缓缓搅动。
汁水渐渐收稠,乳白色的牛乳慢慢熬成浅浅的鹅黄色。
多余的奶脂慢慢蒸发,锅底浮现出细腻的油花。
乳脂融化,浑浊的乳渣沉在底下,黏腻的油脂渐渐浮了上来。
乳香味瞬间飘满了整间厨房。
熬了将近半个时辰,待到乳渣干瘪焦黄,油色清澈透亮时,温禧才停了手。
取一方干净的细纱布,覆在洗好的瓷罐口。
将熬好的乳脂缓缓过滤,滤去所有的残渣。
金黄的油脂缓缓淌落至罐中。
质地越发的绵柔细腻。
彻底冷却后,黄油便制成了。
温禧指尖轻轻蹭了一点,浅尝一口,奶香纯粹浓厚。
和以前在华国用的鲜奶油制成黄油几乎没有区别。
不枉费她耗费了这一个时辰。
这一大罐,够用好几个月了。
封严罐口,放在墙角避阴处,避开日头。
这样便能存放得长久些。
这边的面团已经二次醒发好了。
温禧将炉底放入烧红的木炭,架上一块陶板。
把面饼放在陶板上,倒扣盖子密封。
这样焖制,不过一刻钟便能熟透。
操练结束的汤圆,一路小跑着赶回店里。
抬手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一股醇厚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
最先闯进鼻尖的是小麦焦香,混着清润甜软的味道。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牛乳香气,带着点淡淡的甜味,干净又纯粹。
汤圆猛地顿住脚步,贪婪地深吸了好几口。
原本耷拉无神的圆眼,倏地一下便睁得溜圆。
“姑娘!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李一二三紧随其后,闻到味道,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
温禧听到动静刚要应声,时间便到了,小心将陶板拿出。
四人扒在厨房门口,亲眼看着表皮泛着焦糖色的面食出炉。
麦香混着烘烤过的焦甜香。
凑近些闻,更有食欲了。
温禧神色从容,拿出干净的小刀,手腕轻转将面包切成薄厚均匀的小片,一片片码在盘子里。
众人这才看见,焦脆的外表下,内里是何等的蓬松暄软。
“尝尝看,这个叫面包,是我家乡的一种小食。”
几人早就忍不住了,捏起面包片,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
真正吃到嘴里才知道,这面包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蓬松扎实。
清甜的麦香化作实感真真切切被吃进嘴里。
咽下去后,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得紧。
他们吃得正满足,温兮又转身取来一只白瓷小碗。
这是他刚才提前盛出来的黄油,舀出一大块,放入平底小锅。
滋啦——
黄油预热慢慢融化,乳香比刚才面包的香气还要霸道。
焦奶香气分外诱人。
随后,温禧便将切好的面包片铺进融化的黄油里,两面慢煎。
待到面包边缘煎到微焦,染上一层油润的光泽后,这黄油的油脂便被牢牢锁进面香里了。
早就被这香味馋得不行的温禧,迫不及待咬下一口。
煎制过后的面包,表层更加的焦脆。
绵密的黄油奶香在嘴里化开,自带天然的牛乳甜味。
面包吸饱了油脂,不干不柴,软嫩入味。
每一口都香得紧!
温禧眯眼细细品味着,终于寻到了一些前世的味道。
等她重新睁开眼时,便看见四张嗷嗷待哺的脸正在等待投喂。
温禧轻笑一声,便将剩下的面包都用黄油煎了出来。
汤圆一边吃一边感叹。
“姑娘,你这是用什么做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面食。”
李一二三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就是普通的面粉啊,不过是用咱们那炉子烤的。”
“那刚才煎面包的油呢?”
“是用新鲜的牛乳熬制的。”
“!!!”
四脸震惊。
汤圆努力消化着温禧的话,继续追问:
“用了多少牛乳?”
温禧指了指墙角的罐子,“整整两大桶,做好的都在那了。”
话落,四人拿着面包片的手抖了抖,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
就连嘴里嚼着的都忘了咽。
汤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牛乳一百文一斤,两大桶抵得上买几十斤大米了!”
李一晃了晃神,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温老板,这种用牛乳熬制的酥油,听说连京城那些达官贵人都很难吃上一口,您就这样做给我们吃了?”
“是啊……这也太金贵了些!”
温禧轻笑一声,这她倒是没有考量过。
早上那会饿昏了头,看见牛乳的那一瞬间,黄油的香味就已经在鼻尖萦绕了。
看着众人的模样,温禧又给每人递了一片。
“也不是常吃,那一罐可以用好久呢。
等以后咱们生意一好起来了,岂不是想吃就可以吃了!”
四人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接过手后小心翼翼吃着。
-
崇文书院。
学子们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讲台上。
先生手持两份答卷,正在当堂批阅。
台下的学子窃窃私语。
“这次考的策论,可是方二郎最擅长的科目,应该不会被那新来的给抢走了吧!”
“方二郎的策论,可是能让先生都自愧不如的,看来这个新来的今天要栽在他的手上了。”
“算学、律学他已经是拔得头名了,总不能连策论都擅长吧?”
他们讨论得正热,可两位主人公都在各自看着手中的书卷,头都没抬一下。
讲台上,先生轻咳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目光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