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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晓刚就这么顶着一头锃亮的脑门,手里夹着烟,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洛和舞蹈老师还在那现场创作。
斧头帮成员进场,正式开始。
在现场,苏洛临时承担起了动作指导,他并没用什么专业术语,就用最简单的大白话。
“那个谁,你,对,就是你,脖子再歪一点,对,落枕了一样懂不懂?”
“还有你,走路别跟个螃蟹似的,收着点!要有那种‘老子今天心情不好,谁惹我谁倒霉’的劲儿!”
“斧头!斧头不是这么拿的!要像拿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懂吗?矜持!优雅!”
整个下午,片场之中都不断回荡着苏洛那懒洋洋的京骂式指导,一群本来态度散漫、吊儿郎当的群演,在他的指导和调教下,竟然真的展现出了一种斯文败类的范儿。
当几十个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礼帽,随着诡异的鼓点,动作整齐地出现在镜头,整个剧组,包括周星池在内,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监视器所呈现出来的画面,既带着一种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又带着一种怪诞的喜剧感,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被硬生生地糅合在了一起。
“咔!”
周星星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旁边的冯晓刚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碾了碾,走过来拍了拍苏洛的肩膀,嘴里啧啧有声:“小子,可以啊。你这脑子,不去当副导演可惜了,”
苏洛打了个哈欠:“冯导,您可别捧我了。当副导演费脑子,我这人懒,就想混口饭吃。”
冯晓刚嘿嘿一笑,指了指周星池:“看见没,星爷也被你镇住了。我跟你说,能让他这么激动的人,不多。”
周星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回放画面,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冯晓刚凑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星爷,怎么样?”
周星星缓缓地说出两个字:“再来,”
他并不是觉得画面不好,恰恰相反,他是觉得好得超出预期,好到想要再多看几遍其中的细节。
冯晓刚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走到角落里,正在拧开一瓶可乐准备休息的苏洛,眼神复杂。
他心里不禁在想,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原本以为苏洛只是一个有点灵气的新人演员,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个藏在演员皮囊下的副导演,而且,还是个鬼才。
他摸了摸自已的下巴,心里盘算着,自已那部正在筹备的戏,是不是也能从这小子身上挖点什么宝贝出来……
到了第二天,斧头帮之舞的戏份正式开始拍摄。
车墩影视基地的整条街道都被清空了。
几十名群演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街口,每一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
在经历过昨天苏洛的魔鬼调教之后,这位二当家在他们眼中的威慑力已经远超导演。
“都记住了吗?”苏洛穿着二当家的戏服,手里没拿斧头,而是拿着一根从道具组顺来的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待会儿开拍,谁的动作错了,或者节奏没跟上,今天晚上的盒饭就别想有鸡腿了,”
这话一说出来,群演们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在剧组里混,盒饭里的鸡腿可是代表着尊严。
周星池坐在监视器后面,难得地没有戴帽子,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副导演比了一个手势。
“《功夫》第二百三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预备,开始!”
场记板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街头空无一人。
诡异的音乐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紧张。
接着,苏洛出场了。
他所饰演的二当家,从街角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前方的路,而是低着头,步伐很轻,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音乐的鼓点上。
随后,在他的身后,一个又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斧头帮成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几十个人,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都重复着苏洛昨天教的那套诡异的耸肩、扭脖子的动作。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又散发出一种让人胆寒的暴戾气息。
监视器后面,所有的人都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摄影师下意识地推着镜头,缓缓后退,镜头里所呈现的不再是一群演员,而是一股黑色的潮水,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缓缓涌来。
冯晓刚叼着烟,烟灰已经烧得老长一截了他都没有发觉,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
这哪里是在拍电影啊,这简直就是在进行一场行为艺术!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他敢说,在国内,绝对是头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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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苏洛带领的黑帮男团还在继续前进。
当音乐的节奏突然发生变化时,苏洛猛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具玩味的笑容。
他对着空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唰!”
他身后的几十号人,动作整齐得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同时从怀里掏出了明晃晃的斧头。
灯光下,斧刃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咆哮,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
然后,在苏洛的带领下,他们举起斧头,开始跳一段既怪诞又充满力量的舞蹈。
劈、砍、挥、舞,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感。
这已经不再是打架了,这简直像是一场血腥的祭祀仪式。
“咔!”
周星池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是那么简短。
整个片场,依旧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段极具冲击力的表演中,没能回过神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现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牛逼了!”
“这拍出来之后绝对炸了!”
“我看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群演们也激动得不行,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全是兴奋的神情。
苏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瞬间就卸下了二当家那种阴鸷狠辣的气场。
他揉了揉自已有些发酸的脖子,走到了监视器后面。
“周导,怎么样?还行吧?”
周星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个动作,一切尽在不言中。
冯晓刚凑了过来,一把搂住苏洛的脖子,用力晃了晃:“小子,真行啊你!深藏不露啊!老实交代,怎么琢磨的,”
苏洛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冯导,您撒手,撒手……我就是平时喜欢看些片子,自已瞎琢磨出来的,”
“瞎琢磨就能琢磨出这个?”冯晓刚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你这要是瞎琢磨,那我们这些正经拍电影的成什么了?睁眼瞎?”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苏洛:“说真的,有没有兴趣跟我干?我给你开个导演助理的职位,不,副导演!薪水你开!”
苏洛赶紧摆了摆手:“别介,冯导,我真没那本事。我这人就三分钟热度,让我天天蹲片场盯人,不出三天我就得疯。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演员,拍完戏拿钱走人,多舒坦。”
冯晓刚看着他那副就算给再多钱也不愿意干的咸鱼模样,气得直笑。
“你小子,真是……真是个怪胎!”他指着苏洛,半天说不出话来,“放着这么好的才华不用,天天惦记着混片酬。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洛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非常清楚,当导演?听起来是挺风光的,可那得操多少心啊?从剧本到演员,从拍摄到后期制作,哪一个环节不得亲自去处理?头发都得愁白了。
哪里有现在这样,当个演员,偶尔灵光一闪,还能指点一下江山,拍完戏拿着片酬回家躺平快活?
这叫什么?这就叫降维打击。
用编导的思维去当演员,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场戏,一条就过了,完美得甚至都不需要再拍第二条。
苏洛作为二当家,在这场戏里出尽了风头。
他不仅仅是表演者,更是创作者,整个剧组,从导演到场工,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不再是看一个新人演员,而是在看一位惹不起的大佬。
苏洛对这些毫不在意。
他心里正在打着自已的小算盘,等他的戏份拍完,那五万港币的片酬到手,再加上之前零零散散赚的钱,回到京城是不是可以考虑把隔壁那个小院子也盘下来,打通之后,弄一个更大的鱼池。
就在他沉浸在自已当包租公的美好梦想中时,角落里的武术指导正盯着地上的烟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剧本,剧本都被硬生生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