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天下无贼》的票房走势,彻底成了一条陡峭的上扬曲线。
首周末三天,票房破亿!
上映一周,票房突破两亿大关!
最终,这部在映前被资本疯狂围剿,排片率一度低至15%的电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拿下了当年贺岁档的票房总冠军,总票房定格在了惊人的三点五亿!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这个年代华语电影史册的票房奇迹。
随着电影的持续热映,“去看苏洛的眼神”甚至成了一句网络流行语。
无数观众走进电影院,就是为了一睹那个沉默青年的风采,为了感受那份无声的压迫感和最后那震撼人心的回眸。
苏洛的个人博客,粉丝数在一周之内,暴涨到了数百万,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网友在
“苏老师,求求你开个表演课吧!我想学眼神杀!”
“洛哥,你还缺挂件吗?会自已走,不用你拎的那种!”
“老公!你那件军大衣还卖吗?原味的我加钱!”
苏洛的商业价值,也一路狂飙。
从高端奢侈品,到国民饮料,再到网络游戏,应有尽有。
各大剧组的剧本,更是堆满了冯晓刚的办公桌,指名道姓要苏洛出演,开出的片酬一个比一个高。
整个娱乐圈,都陷入了一场“苏洛狂热”。
然而,这场狂热的风暴中心,苏洛本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
首映礼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
记者们想采访他,找不到人。
品牌商想见他,约不到时间。
粉丝们想给他接机,却发现他压根就没离开过京城。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已什刹海的小院里,外界的喧嚣,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什刹海,小院。
初冬的暖阳,透过光秃秃的葡萄藤,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洛搬了把躺椅,放在院子中央,身上盖着条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高囿圆给他买的胖大海。
他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着笼子里画眉鸟清脆的叫声,一脸的满足。
这才是生活啊,什么电影艺术,什么顶流,哪有在家当咸鱼舒服。
高囿圆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又好笑又无奈。
“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她把草莓放在旁边的小石桌上,自已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现在外面都快把你夸上天了,华艺那边,冯导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动心啥?”苏洛连眼皮都懒得抬,“出去跑通告,累死累活的,哪有在家晒太阳舒服。再说了,那些代言啊,剧本啊,都是冲着我那‘神级演技’来的,我要是真接了,下次演不好,那不是露馅了?”
他心里门儿清。
这次纯属是走了狗屎运,被冯晓刚给剪辑成了神。
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万一接个烂片,自已这“体验派大神”的人设,分分钟就得崩塌。
还不如趁着现在身价最高的时候,激流勇退,把这份神秘感保持下去。
这样,以后就算自已什么都不干,在圈里也是个传说。
高囿圆听着他的歪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你理由多。不过,冯导说了,这次票房大卖,你居功至伟,他要给你包个大红包,这个你总不能不要吧?”
“红包?”
一听到钱,苏洛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
“多大?”
“不知道,冯导说,保证让你满意。”
话音刚落,院子的大门就被人“哐”的一声给推开了。
冯晓刚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你小子,可真能躲啊!”冯晓刚人未到,声先至,嗓门洪亮得把笼子里的画眉鸟都吓得扑腾了两下。
苏洛一看来人,立刻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哎哟,冯导,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不住地往冯晓刚手里的那个牛皮纸袋上瞟。
那厚度,看着就让人心安。
冯晓刚哪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没好气地把纸袋往石桌上一拍,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喏,你的。”
苏洛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就想去拿。
“哎,等等。”冯晓刚一把按住纸袋,斜着眼睛看他,“我问你,外面那么多代言,那么多好剧本,你为什么一个都不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火?趁热打铁懂不懂?”
“不懂。”苏洛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冯导,我这人胸无大志,就想在京城买几套房,当个包租公,混吃等死。演戏太累了,不适合我。”
冯晓刚被他这番“混吃等死”的言论气得直翻白眼。
“你……你真是……我见过这么多演员,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扶都扶不起来!”他指着苏洛的鼻子,骂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按着纸袋的手。
“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你。这是你的分红,公司财务刚走完账。”
苏洛立刻眉开眼笑地拿起文件袋,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一沓沓现金,而是一张支票和几页文件。
他拿出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让他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收款人:苏洛。
金额:壹佰万元整。
旁边还有一份华艺兄弟出具的完税证明,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这一百万是干干净净,能直接揣进兜里的钱!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加上之前拍戏攒的钱,再买两个大点的小院儿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苏洛抱着那个纸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不停地说道:“谢谢冯导!冯导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有事您说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然,前提是得给钱。
冯晓刚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摇了摇头,端起高囿圆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说道:“行了,别贫了。钱给你了,我还有个事。”
“您说。”苏洛把钱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已脚边,生怕它长腿跑了。
“《天下无贼》要去参加柏林电影节了,你作为主创,得跟我一起去。”冯晓刚说道。
“去柏林?”苏洛眉头一皱,“不去。坐飞机太累了,还要倒时差。”
“你!”冯晓刚刚压下去的火,又“噌”的一下冒了上来,“这是去走红毯,去拿奖!这是多大的荣誉,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但荣誉又不能当饭吃。”苏洛撇了撇嘴,“再说了,我护照都过期了,来不及办。”
他随口找了个借口。
冯晓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只能愤愤地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行!你牛逼!你不去拉倒!到时候奖杯我替你领了!”
说完,他气呼呼地站起身,就准备走。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又被人给敲响了。
咚咚咚。
高囿圆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戴着个黑框眼镜,一脸愁苦的胖子。
胖子看到开门的竟是高囿圆,愣了一下,然后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看,当他看到冯晓刚和苏洛时,眼睛一亮,连忙挤了进来。
“苏……苏老板!冯导!您二位都在呢!”
来人正是宁昊。
他手里,还死死地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方形盒子,看样子,像是电影的母带。
苏洛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胖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刚拿到钱的时候来。
看他这哭丧着脸的样子,八成又是为了《疯狂的石头》那点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