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旸跳入地道,靠着火光一路摸索前进。
这条地道不知是什么时候挖的,挖得十分粗糙,表面坑洼不平又蜿蜿蜒蜒。
好在地道并不算长。
陈旸一路小心谨慎走了五、六分钟,看到前面尽头处,出现了一条向上直通的木头梯子。
看样子,梯子上方就是地道出口。
陈旸小心翼翼登上梯子,往上爬了仅仅两米,便摸到了一个水泥盖子。
严如玉似乎逃得匆忙。
这水泥盖子只将出口盖住一半。
陈旸将古苗刀刀柄咬在口中,腾出一只手尝试推动水泥盖子,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笨重。
他并没费多少力气,便将水泥盖子推开。
然而就当他准备爬上去时,从上方的出口外,忽然伸下来一只手,一把拉住陈旸的手。
随后一个声音响起。
“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陈旸听这说话声有些耳熟,不禁微微一怔。
不等他细想,上面的人将他拉出了地道。
地道外,是一片荒草地。
陈旸出来后,发现周围站着一群人,将地道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而拉他上来的人,竟然是许红兵!
“这是……”
陈旸环顾四周,发现站在周围的全是公安。
而那个逃走的严如玉正蹲在不远处,被几个公安用枪指着脑袋。
许红兵笑着解释道:“这里是窜货场隔壁的荒地,严如玉以为靠这条地道能跑得掉,殊不知我们早就知道地道的存在。”
陈旸不解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那栋洋楼……”
许红兵告诉陈旸,公安在盯梢时,早就了解过小洋楼的结构。
原来这栋小洋楼于解放前,由一名荷兰传教士修建,图纸一直保存在省图书馆。
所以公安了解情况后,一直守在地道外。
由于这段时间,严如玉通过地道运走了不少皮货。
公安因此猜到严如玉随时可能会逃,这几天更是严加防范。
“所以这就是林局留的后手?”
陈旸恍然大悟。
同时他也有些不满,觉得自己被公安蒙在了鼓里,导致今晚自己的行动有些多余。
许红兵笑了笑,解释道:“林局认定严如玉不会告诉你韩明春的下落,猜到严如玉见到你回来,肯定要逃,就临时命令我们增员这里的同志,所以……”
“行了,我懂了。”
陈旸也不希望公安跟他解释得太清楚。
毕竟这种情况他早就猜到,要撬开严如玉的嘴,公安本身就有比上山打虎更容易的办法。
林国峰派公安兵行险着陪他们上山打虎,多少有些个人情分在里面。
他自然不好计较个人的心理得失。
“陈旸同志,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韩明春逃不了的。”
许红兵面露几分温和,对陈旸用上了商量的口吻。
按照陈旸以往的处事原则,他只需要顺手推舟答应下来,再对公安说一句辛苦你们了,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回去安心准备婚礼。
但韩明春这个人,不亲眼看到其灭亡,陈旸心中余恨难消。
因此,陈旸婉言道:“谢谢你们公安同志,也谢谢林局,但我还是想参与到最后。”
“林局还真说中了……”
许红兵嘀咕了一句,表情也没有太意外。
他看了眼旁边蹲着的严如玉,对陈旸笑道:“既然这样,你们先回招待所,今晚我们突进审问严如玉,问出韩明春下落后,明天再来接你们,参与后续行动。”
“你们今晚能问出结果?”
陈旸也看了眼严如玉,直觉这人难以对付。
许红兵却是讳莫如深地笑道:“你放心,公安有的办法撬开嫌疑人的嘴。”
“那就拜托你们了。”
陈旸也不再细问。
告别许红兵后,他转身朝窜货场方向走去。
刚走到窜货场的巷子外,他就看到一群公安押着那几个彝族人,从巷子里浩浩荡荡走出,陈卫国和阿龙也紧跟在后面。
陈卫国显然还有些懵。
他看到陈旸后,连忙跑过来问有没有找到严如玉。
陈旸便将经过告诉陈卫国,陈卫国恍然大悟,说道:“搞了半天,咱们帮公安在前面堵住那个田螺眼,他们跑后面抓人去了。”
“嗯,算是互帮互助吧。”
陈旸摊摊手。
今晚一事,告一段落。
接下来,只等韩明春的动向水落石出。
几人随后回到招待所后,洗掉与彝族人械斗流的热汗,说不上什么心情,躺在床上辗转几遭,相继沉睡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未亮。
招待所的同志就跑来敲响房门,通知陈旸三人,公安的车停在了楼下。
“这……这么早?”
陈旸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有些意外。
陈卫国也大眼瞪小眼,说道:“难道严如玉开口了?”
“应该是!”
陈旸精神一振。
严如玉开口,说明公安已经掌握了韩明春的动向。
于是三人匆忙下了床,带着叶儿黄,来到招待所楼下。
许红兵坐在吉普车驾驶座上,一夜没睡的他,疲倦的面容下,却透着几分亢奋的神采。
陈旸一看,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于是兴冲冲问道:“严如玉招了吗?”
“招了!”
许红兵冲他们三人招手,说道:“快上车,路上给你们说!”
陈旸一坐上车,便迫不及待问道:“韩明春在哪儿?”
“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
许红兵语气深长。
陈旸凭借这段时间对许红兵的了解,知道许红兵不是一个卖弄关子的人。
会如此回答,想必答案十分震惊。
于是陈旸催促许红兵赶紧说。
但许红兵没说话,只是驾驶吉普车一路往西驶去。
陈旸被他弄得心中焦急,却渐渐发现这条路有些眼熟,好像是开往沙子哨农场的方向。
上一次。
豺狗在沙子哨农场附近水库出没,陈旸对此还记忆犹新。
他稍稍诧异,便问许红兵:“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沙子哨农场。”
“难道韩明春在……”
“没错。”
许红兵轻笑一声,语调透着几分感慨,说道:“谁也没想到,他其实一直藏在沙子哨农场。”